路上,裴泽问花椒:“你真的要租下那个铺子?”
“是的,已经说好了。”花椒点点头,“下个月就能开张了。”
“你手头有钱交房租?”裴泽很是怀疑,又问,“你打算开什么铺子?”
他知道那些山货也卖不了几个钱的。
开铺子也是需要成本的。
“我打算开个私房菜馆,房租说好了先欠着,以后赚了钱再慢慢交。”花椒如实道,“表姑跟房东认识,你放心就行,我不会用你家里的钱的,虎啸岗那边的药材我隔几天过去帮你打理一下,咱们之前那个约定我不会忘记的。”
“你需要我做什么,就尽管说。”裴泽很是认真地看花椒,“我会帮你。”
“谢谢,不用。”花椒客套道。
裴泽再没吱声。
两人一路无言,一前一后地回了家。
花朵也在。
她正在跟裴莺一起坐在井边洗衣裳,见两人回来,花朵冲裴泽甜甜一笑:“回来了。”
裴泽像是没看见她这个人一样,冷着脸进了屋。
花朵顿觉尴尬。
“没事,我三哥就那样。”裴莺会意,安慰道,“他对谁也爱答不理的。”
花椒更是视两人为空气,见王氏正在灶房里做饭,便扯了板凳过去帮忙烧火,王氏冲花朵努努嘴:“你姐姐是早上来的,跟莺子去镇上送了绣品,又一起回来了,说是等你呢!”
“我跟她没那么好。”花椒不冷不热道,“她是冲莺子来的。”
正房那边传来裴春花大呼小叫的声音:“娘,这事咱们可不能不当回事,鬼打墙专门找八字软的人下手,得去找白牡丹好好算算,看看怎么能解了这煞气才行。”
“等晚上你陪娘去,娘虽然不是大仙,也约莫着他们父子俩是碰到山鬼了。”袁老太太煞有其事道,“要不然咱村的人经常走那条山路,别人怎么碰不到呢!”
“那得赶紧让我嫂子蒸锅白面馒头带着,让白牡丹好好算算。”说到这里,裴春花扯着嗓子冲灶房那边喊道,“大嫂,我先替你和点面,晚上我跟娘要去白牡丹家里去算算卦。”
王氏嘴一撇,嘀咕道:“老三都说了是有人使坏,娘俩非说你爹跟你大哥八字软,就知道糟蹋那点白面。”
白面多金贵啊!
也就逢年过节才能吃点,去一趟白牡丹家,就得费一升白面,败家玩意!
顿了顿,又幸灾乐祸地告诉花椒,“你大嫂二嫂看好了宅基地,闹腾着要盖新房子,今儿你姑姑来,说是村里有两处老房要卖,房子也挺不错的,刚刚带着你大嫂二嫂去看过了,现在妯娌俩正商量着呢,要我说,早点搬出去早滚蛋,省得在家里闹心。”
自从杨氏进了门,差点没把王氏恶心死。
走路一扭一扭地不说,说话那个嗲,能把人鸡皮疙瘩掉没了。
花椒没吱声。
吃饭的时候,因花朵在,又分了男女两桌。
袁老太太又提起房子的事,表态道:“要我说,你姑看上的那两处房子就挺好的,都是知根知底的人家,住了没几年就搬到镇上去了,当初用的木头也都是好木头,收拾收拾就能住,如果盖新房子,费事不说,位置还不如这两处呢!”
裴家原本在村后头。
村里分的宅基地又在隔壁,而那两处老房子靠着村里的大街不说,又是现成的房子,袁老太太和裴春花很是中意。
第49章 算计他
“我也觉得那两处老房子不错。”裴春山跟裴润在林子里转了一夜,虽说睡了一觉,还有些昏昏沉沉,随便吃了两口就放了筷子,见袁老太太这样说,吸了吸鼻子点头道,“这事就这么定了吧,现在工匠们都忙着在家里种地,如果盖新房,就得等到秋收完了,盖好也得冬天了,还不如住现成的。”
“我听爹的。”裴润眼角瞥了瞥柳氏,点头道,“怎么都行。”
柳氏和杨氏也表示同意:“我们也听奶和爹的,就那两处房子吧,现场的房子,既省钱又省力。”
昨晚裴春山和裴润一夜未回。
把柳氏吓坏了,为此她还跑回娘家想找柳五帮忙找找父子俩。
她娘秦氏说,自从裴泽回来后,他们家就开始倒霉,肯定裴泽在外面作恶多端,才带了煞气回来,一家人才跟着倒霉。
柳氏一想的确是这么回事,一听裴春花说有现成的房子,便拉着杨氏去看。
还把她娘秦氏的话告诉了杨氏。
妯娌俩一商量,决定立刻分家搬出去。
何况这两处房子是村里章屠户给两个儿子盖的新房,位置也不错。
“那等今晚我跟你姑去白牡丹家的时候,顺便让她算算,什么时候搬家好。”袁老太太虽然一开始很抵触分家,但经过上次柳氏那么一闹,她才意识到,儿孙满堂虽然是好,但住在一起这样的矛盾会越来越多,不如把她们分出去单过来得清闲,加上裴春花在她耳边一直念叨分家的好,她也默认了分家的事实,分就分吧,反正分了他们也是裴家的子孙。
众人又看裴泽。
裴泽微微颔首:“我明天就去镇上找章屠户办这事,只要他愿意卖就行。”
“娘,这钱可不让老三出,老三现在手里也没有银子的。”王氏黑着脸道,“家里没钱就欠着,大家一起打饥荒。”
“娘,当初三叔说好了他解决房子的事的。”杨氏不服气道,“怎么您还在翻腾这事啊!”
柳氏挑挑眉,没吱声。
王氏气了个倒仰,放下筷子就刚想跟杨氏掐架,裴泽不耐烦道:“好了,都不要说了,我说话算话,房子的事,不用你们管了。”
说完,放下筷子就走了出去。
王氏这才愤愤地闭了嘴。
花朵倒是很认真地听,得知只有两处房子,小声问裴莺:“大哥二哥搬出去了,三哥住哪里?”
“三哥还没房子,暂时跟我们一起住。”裴莺悄声道,“他跟花椒圆房才算成亲,花椒下个月才过生辰,我娘说,等花椒过了生辰再安排他们圆房。”
花朵恍悟。
心里顿觉酸酸地,如果当初卖过来的是她,该多好……
吃完饭,两人回了屋。
裴莺见花朵郁郁寡欢,情根深种的模样,眼珠转了转,问道:“花姐姐,你真的喜欢我三哥?”
花朵红着脸不说话。
“你放心,我帮你。”裴莺信誓旦旦地拍拍胸脯,“我也愿意你当我三嫂。”
花朵女红好,性子也好。
人也长得好看,更重要的是对她好,反正,比花椒要强百倍。
“你怎么帮我?”花朵睁大眼睛看着她。
但凡婚事都是讲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
裴莺一个未出阁的姑娘怎么帮她?
“当然帮你们生米做成熟饭喽!”裴莺神秘兮兮地看着她,花朵闹了个大红脸,捂脸道:“不行啊,这怎么可以……”
脑海里情不自禁地浮现出裴泽跟她那啥啥,她就羞得要死。
“难道你有更好的办法?”裴莺反问道。
花朵摇摇头。
“等花椒一过生辰,我娘就会安排他俩圆房。”裴莺正色道,“到时候,你就真的没有机会了。”
“那,我该怎么做?”花朵鼓起勇气。
裴莺说得没错。
裴泽跟花椒一圆房,裴泽就成了她妹夫,她跟他就永远都不可能了。
“我比花椒大几天,三月初一是我的生辰,我娘肯定要给我办及笄礼,到时候你就来,咱们见机行事。”裴莺得意道,“我过生辰我为大,到时候我把我三哥灌醉,再安排你进他屋,只要你跟他在一起呆一晚上,不管你们成不成事,他就只能娶你了。”
花朵一听,心花怒放,但面上还是羞涩万分地点点头,咬唇道:“好吧,我听你的。”
当天晚上,袁老太太跟裴春花便去黄金树家找白牡丹算卦。
白牡丹掐指一算,说是搬单不搬双,还拿出老黄历,很是算了一气,才算出了三月二十三这个好日子,说这天是三月最好的日子,袁老太太和裴春花当即拍板定了这天。
杨氏和柳氏皆大欢喜。
待裴泽从章屠户那里取来钥匙,妯娌俩就相跟着每天去收拾老房子,兴高采烈地等着搬家。
很快到了三月初一。
裴莺的生辰,也是她十五岁的及笄礼。
及笄礼是姑娘家很重要的日子。
家里都很重视,多半是邀请亲朋好友,街坊四邻啥的来家里吃席,同时也是在向亲朋们宣告,吾家有女初长成,谁家有好儿郎,可以前来提亲了。
裴家住在村后。
隔壁苏家又常年不在家。
交往的人家也不是很多。
除了裴春花一家,汪七一家,王氏也没邀请别的人。
当然来的人,还有花朵。
花朵打扮得花枝招展,几乎盖过了裴莺的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