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玉霖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给吓到了,冷气堆在气管,呛得她咳嗽连连:“咳咳咳……你,你说什么?!”
“我心悦于你。”梁予直截了当,“从你说要带我回宁州时,我便心悦与你!在你亡夫出现前,我们没有相遇,这次,我不愿错过了!”
“你可知做我外室,会惹来多少非议?”宋玉霖挑了挑眉,一本正经,“况且我夫君身份非同一般,你不怕他蓄谋报复你?”
梁予微微摇头:“我不怕,我身无分文,又无官爵傍身,小爷我烂命一条,有何好怕的?”
宋玉霖见他这么说,连忙拍了他脑袋道:“呸呸呸!大过年的说什么混账话?!”
“哦……”梁予淡淡垂下头去,“所以说,你不愿意对吗?”
“我没有……”宋玉霖话说一半,就被梁予一举动吓得一愣——
他弯下腰,在她下巴处落下一吻,随即咽了口口水,只见喉结上下滚动着,带着些许水声,轻声道:“只要你愿意,我什么都可以。”
宋玉霖微微张嘴,欲言又止,死死盯着他真诚的双眸,不知该从何说起。
她不忍拒绝,只是痴痴望着他,须臾,就连梁予,也害羞了。
从耳朵红到脖子根,和失忆前一样,一逗就脸红。
宋玉霖还是盯着他看,梁予微微偏头,指着窗外:“是烟火,看烟火吧,别看我了……”
宋玉霖嘴唇颤动,似是下定了决心,双手从侧面捧住梁予的脸,用力将它回正,二人四目相对,周围静匿万分,唯有檀香味氤氲,气氛暧昧,心跳声轰然。
宋玉霖轻声问道:“如果我现在吻你,你会拒绝吗?”
梁予愣住了,须臾,方微微摇头。
宋玉霖垫脚,将嘴唇凑了上去,梁予的唇瓣微凉,却格外甜腻,不知是不是方才吃了什么蜜饯的缘故,宋玉霖竟感受到了一股别样的粘稠。
这是她第一次认真接吻。
舌头缓缓撬动他的唇,不一会儿,便撬出了一条小缝,横冲直撞地闯了进去。
梁予发出闷响,“嗯”了一声,似是回过神来了,卖力回应。
烟火声响彻云霄,他们却只能感受到对方紧依的心跳。
梁予的心跳一点一点,加快,疯狂,像要夺腔而出,和宋玉霖的胸口融合在一起。
梁予也是个接吻的新手,舌头碰到宋玉霖的齿间,发出轻柔的水声,在他们耳中,格外明显。
宋玉霖却顾不得别的了,什么赵骋,什么赵怀,算得了什么?
她也卖力迎合。
二人不知吻了多久,才喘息着停下。
梁予的眼睛也仿佛沾了蜜饯,潮湿、黏腻、带着别样的侵略性,眼底一片朱色,薄唇轻启,道:“我……我们这算,在一起了吗?”
宋玉霖微微点了点头:“过些日子,我成婚,你来参礼好吗?”
“啊。”梁予有些诧异,低声嘀咕,“你夫君,不会不高兴吗?”
宋玉霖轻轻摇头:“不会的,他永远不会知晓。”
梁予思索片刻,还是应下:“好……”
-
她和赵骋的亲事,定在三日后,正月初三,赵骋特请来宁州,在宋玉霖处以平民身份成婚。
待宋玉霖回京,再作王妃迎娶之礼。
这是二人提前商量好的。
正月初三那日,是个大好的晴天。
赵骋戴着面具,跨着战马,身后浩浩荡荡一队人马,阵仗不比那个假梁予成婚时的阵仗小。
“新妇出阁!”
宋玉霖手握团扇,头面繁杂,亭亭玉立,大家闺秀的气质尽显,气质傲然挺立,红柳楚歌紧随其后,而梁予,则被萧笙带着,站在队伍的最后面。
赵骋笑着伸出手,扶宋玉霖攀上马车,二人相敬如宾,在外人眼中,定是一对难得佳偶,可只有他们自己知晓,权柄,才是他们成婚的唯一推动。
宋玉霖不用想都知晓,依梁予的性子,此刻脸色定是奇差无比,一想到让他参加自己的婚礼,她心里就涌上一股别样的恶趣味。
车队行过之地,百姓惊呼声不绝于耳。
有说他们阵仗之大,远超梁予娶亲的。
有说一件首饰赶得上他们一年收成的。
有说宋玉霖夫君命好,娶了个貌美花娘的
可唯独没有人谈论宋玉霖的江湖轶事,这就不得不说到张小冶了,被割舌的场景历历在目,谁也不敢轻易惹这个“心狠手辣”的傲骨女官。
不轻易也不敢惹其实。
赵骋戴着面具,行动潇洒,人群中不免有人猜测他的身份。
有的说他是京中富商。
有的说他是大官之子。
有的说他是太后表侄子。
没一个猜对的,不过实属正常,摄政王赵骋这个名头太亮眼了,谁敢想呢?
宋玉霖在车上就琢磨到时该如何哄梁予去拜堂,还不让他发现端倪——
昨夜她和赵骋连夜商量,就让梁予替赵骋与她拜堂,反正面具一带,谁能认得出来?
假成亲而已,赵骋这么做也是为了拉拢二人嘛。
绝对没有玩禁忌之恋的意思,没有没有!
一路想着,时光飞逝,很快,便到了醉仙楼——
特地选了此地成婚,毕竟宋玉霖无亲眷无高堂,在醉仙楼产业不仅方便,而且省钱。
“新郎搀新妇下车——”
赵骋飞身下马,攥住宋玉霖的胳膊,用手指轻轻拍了两下,示意她放宽心。
随后俯身耳语:“我已经叫红柳带梁予去换婚服了,随后拜堂,我便寻个雅间躲一躲,不介意吧?”
宋玉霖轻轻摇头。
说来也讽刺,这醉仙楼前身就是他赵骋放火烧的,如今这婚宴也是在这办的,果真是心狠手辣,竟也不怕冤魂索命。
宋玉霖微微叹息,在赵骋搀扶下跨过门槛,走入堂中。
赵骋随后向百姓鞠躬致意:“诸位莫怪,在下先行更衣,随后回来礼成,稍安勿躁。”
说罢,便拍了拍宋玉霖的肩,示意他要先行离开。
不到半刻钟,“他”便匆匆归来,不过,宋玉霖能感觉到,这身边人,不一样了。
他的手,微凉,而且比起赵骋的,要粗糙许多,是梁予没错了,他是习武之人,定是比那些个娇生惯养的皇子要粗糙许多的。
“玉霖,你夫君……好像逃婚了……”梁予声音微微发颤。
“无碍,他朝中有要事,今日观礼之人众多,你便先替他全了礼节。”宋玉霖轻声说道。
梁予有些呼吸急促:“那……周公之礼,也要全吗?”
“这个不用……”宋玉霖笑着答道,“我们以后,有的是时间。”
霎时,锣鼓喧天,可宋玉霖却只能听见身旁人粗壮的呼吸声。
“吉时到——”
“新郎官携新妇,一拜天地——”
梁予的手攥她攥得异常紧,像是怕她跑了似的。
“二拜高堂——”
梁予手心微微出汗,呼吸声愈发粗壮。
“夫妻对拜——”
梁予拉着她,二人面对面,梁予似乎看楞了,到头来,还是宋玉霖先弯的腰,此时的他,手心已被汗水浸湿。
此番赐婚,并非大张旗鼓,而是隐秘求来的旨意,众人皆知摄政王成了亲,却不知这王妃是这宋玉霖。
也是有趣。
“礼成……”
司仪话说一半,人群便被身披铠甲的怀北军亲卫直接拨开,人马浩浩荡荡,顿时就将醉仙楼整个围满。
而队伍末端,正是梁晟——
他颐指气使,向他们迈步走来,梁晟先行开口:“玉霖成婚,都不叫本王来随个礼吗?”
第56章 锋芒尽显
宋玉霖心中警铃大作, 眼神逐渐变得凌厉,上前两步,将梁予牢牢护在身后。
嗤笑一声, 瞥了一眼梁晟身后的重重重兵, 冷声嘲讽道:“看王爷这架势, 还真不像是来观礼的。”
“你这小郎君怎得都要礼成了,还不肯摘面具呐?”梁晟微微挑眉,拔出长剑,指向梁予, “受陛下之命,来验查这小郎君的身份, 宋大人不会不配合吧?”
宋玉霖咬紧牙关,伸出一臂, 挡住梁予有些单薄的身形。
那圣上的意图, 如今真是显而易见, 一来,赵骋出面求娶, 闹得怕是不愉快, 以至于圣旨都是暗地传送,百姓并不知情, 圣上怕二人勾结, 特地前来打压;二来, 他怕是知晓她并非真心, 借此派梁晟出面, 试探一番。
只可惜呐,无心插柳柳成荫,只此一闹, 倒是要把梁予的身份谜团牵连出来。
宋玉霖一狠心,迎上剑刃,低声说道:“陛下亲旨赐婚,又怎会如此?王爷想来闹事,也得寻个好点的理由。”
若是之前还在疑惑,梁晟究竟为何与之前不同,如今也算真相大白了——
必定被画皮调换了,和那梁予一样。
梁晟身形高大,居高临下地看着宋玉霖,眼神冷淡锋利,给人的压迫感十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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