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晅听出了话中之意,目光停留在姜融脸上,语气冰冷,“说吧,谁对你动手了。”
看样子,他是打算出手替未婚妻解决麻烦了。
姜融可不是个会虚伪客气的人,这会儿的她更是对着魏晅精准告刁状,“还能有谁,这满京里看我不顺眼的人多了,但真有机会对我动手的人不就那几个?”
“姜家的人?”魏晅眼神瞬间变得阴森晦暗,“看来他们胆子不小。”
“胆子小的话敢对我动手?”姜融笑眯眯道,“要知道我的好二叔当年就连下什么毒药都想好了,也就我跑得快,不然小命恐怕都要交代在他手里。”
“唉,谁让我爹娘争气,大房家业蒸蒸日上,陛下还亲自赐下了你这桩好婚约呢,这么一大块肥肉日日在眼前晃悠,谁不想啃上一口吃的满嘴流油?”
说着她凑近魏晅,将他的脸捧在手里左右揉了揉,“再说了,你看看你,长得这么好看,人还这么有本事,多得是人想弄死我好代替我嫁去郡王府睡我们殿下替你生孩子呢。”
姜融说起别人想要算计她性命和婚事时不见半点害怕,一副兴高采烈跃跃欲试的模样。
但魏晅的心思全然不在她那些话里,他只是觉得两人的距离太近了,近到姜融一说话他就只能盯着她的眼睛看,呼吸都不敢重一点快一点,生怕下一瞬两人就要贴在一起。
姜融或许没那个心思,也想不到自己和他太过亲近,但魏晅不同,他年纪轻轻血气方刚,有些该知道的事心里一清二楚,因此这会儿满心不适。
他宁愿她离得远些都不要这样若即若离的暧昧亲近,但却又抬不起手推开她。
魏晅在这里心生煎熬,姜融却还只顾着兴致勃勃的说她的报仇计划,“我二叔可喜欢做官了,只可惜一直爬不上去,这次没了机会向上司献媚,铁定会打新主意盘算升官的事,之前他没门路没机会,现在有了我们郡王殿下……”
大概是觉得自己想出的主意极好,姜融这会儿笑得眉眼弯弯漂亮极了,魏晅眼中映着这样的她,呼吸都重了一些。
他勉强控制着自己移开视线,声音有些哑的道,“你要我怎么做。”
“找一个最看不惯你的皇子,然后介绍给他,”姜融说起这些眉眼都在发光,“然后暗示他你支持这位皇子继承大统,接下来,静看我们二叔表演就行了。”
“借刀杀人这件事很有趣的,到时候你就好好看吧,保证一看一个不吱声。”
收拾二叔这件事,姜融想过自己动手,后来想想太没意思,万一她不小心心软呢,那多对不起二叔的厚待啊,所以,她决定把他交给一位心眼小又睚眦必报的仇敌,这样既能看戏又能省心,何乐而不为。
听完姜融的打算,魏晅心中瞬间有了人选,“三皇子。”
“三皇子?”姜融挑眉,“你和他关系很差?什么时候的事,京里可没这方面的传言,我还以为你们关系不错呢,毕竟,三皇子一向爱示好拉拢人,也没听说他惹到你。”
“最近的事,”魏晅语气平淡的道,“刚好要收拾他,拿来给你搭台子唱戏正好。”
“既然如此,那我就谢过我们殿下了。”姜融利落的收下这份人情,继而拉着魏晅继续嘀咕她那些要做坏事的计划,说到酣畅处,整个人都洋溢着兴奋激动的情绪,看起来快乐极了。
从姜融口中说出的“我们殿下”四个字,似乎总带有几分别样味道,魏晅品评着这份不同,视线落在她红扑扑的脸颊和光彩熠熠的眼睛上,半点不打算提醒她此时两人的不妥。
半靠在桌案边的姜融,几乎大半个人都凑在他胸前,但凡距离再近一点,她就要坐到他怀里,和他紧密相贴。
被绮思煎熬了许久的魏晅,此时终于选择不再折磨自己,他仗着姜融沉浸其中毫无所觉,开始肆无忌惮的看她。
她来日终究要嫁给他,成为他的郡王妃,所以此时看一看又有何妨。
一个男人看自己的妻子,是再天经地义不过的事,他就连心虚愧疚都不需要有。
如此说服自己之后,魏晅的目光更是毫无顾忌,透着股要将人剥皮拆骨的欲念。
抒发完情绪的姜融总算注意到身旁人的沉默与异样,对上魏晅那双泛着幽光的眼睛,她背上汗毛炸了一下,下意识抬手朝着对方脸颊打了过去。
魏晅握住那只打算教训他冒犯的手,甚至还颇有闲情逸致的摩挲了一下,反过来问姜融道,“怎么了?”
你还问我怎么了?
姜融翻了个白眼,忍着气道,“给你个教训。”
“教训我什么?”魏晅抬眼看她,面上不见半分心虚,一派坦然自若模样,“我做了什么需要被教训?”
你还有真脸问啊,姜融被魏晅的厚颜无耻气笑了,她就知道,男人没什么好东西,平日里看着再正人君子冷淡端方,一等到没人时就丑态毕露了。
她试着挣了挣被魏晅抓着的手,语气不快,“放开,占便宜没够是吧?”
魏晅笑了下,缓缓松开被自己握出红痕的手,关心的道,“抱歉,不小心用力过大了,需要我帮你擦药吗?”
“让你帮我擦药跟拿包子喂狗有什么区别?”姜融毫不客气的道,“看什么看,再看把你那双狗眼挖掉!”
魏晅难得在姜融面前占据上风,这会儿心情可谓是极好,因此丝毫不遮掩笑意,只状似贴心的道,“挖我眼睛恐怕是不行了,但若是换其他方式,我或许还愿意让你教训一二。”
至于换什么方式,看魏晅这会儿那副恨不得孔雀开屏的炫耀模样,姜融敬谢不敏,现在当真是打他一下都怕脏了自己的手。
当着魏晅的面,她用手帕狠狠擦着被握过的手,眉眼间全是挑衅,“怎么,我的好朋友容逾就让你反应这么大吗?之前还说不想和我谈风论月不想娶我呢,现在就敢用登徒子的眼神看我了?”
“魏晅,你看起来也不像自己装得那么清心寡欲君子端方嘛,几年不见,装模作样的本事倒是长了不少。”
姜融的讥讽可谓是毫不留情,此前那些大言不惭的话还犹在耳际,这会儿背着人就敢垂涎她了,说一套做一套不外如是,当真是虚伪又矫情。
被提到自己此前撂下的狠话,魏晅稍稍沉默了一下,他在心里反思了一下自己今日的孟浪行径,却并未反思出多少心虚与惭愧,只觉得一切理所应当,他半点没错。
他看姜融心中生欲有什么不对,饮食男女,人之大欲存焉,圣人的教诲都如此说,他一个普通人,难道还能比圣人都超脱?
再者说,她本就是他的未婚妻,心生绮念也顺理成章,不值得一提。
最后,魏晅的所思所想尽数化为一句话,“我看自己的未婚妻而已,人之常情。”
狗屁的人之常情!
姜融气恼,她看是下流胚子才对!
魏晅视线落在姜融满是气愤的脸上,又斟酌着补了一句,“夫妻之间,风月情爱本就不是必须,但夫妻敦伦传承接代,总归是天经地义不可或缺的,总不能这世间每一对夫妻成亲都是因为情吧。”
所以,欲是欲,情爱是情爱,夫妻是夫妻,这就是魏晅的想法。
听到这句话,姜融的愤怒戛然而止,她用一种格外新奇的目光看着魏晅,人也顾不得生气了,语调奇异的道,“你的意思是说,你想睡我,是因为我是你的未婚妻,不管日后你喜不喜欢我,我都要做好一个被你睡为你生孩子的贤妻,是这个意思没错吧。”
姜融这番话听得魏晅直皱眉,他想说事实并非如此,但奈何话是他自己说的,仔细思量之下约莫也是这个意思,因此并不好出言反驳,是以只能勉强的点了点头,“世间夫妻,莫不如此,不算稀奇。”
“既然如此,那我不做你未婚妻不就好了?”姜融笑意莹然语调轻快的道,“如果我不是你未婚妻,那你刚才那么看我,就是一个不知羞耻的下流胚子登徒子。”
“如果我不是你未婚妻的话,那日后也不用嫁给你,去做你后院里等着被睡还要辛苦生孩子的贤妻。”
“怎么样,我这个想法是不是很不错?”姜融笑着问魏晅,“这么一来,日后你想睡谁就睡谁,想要什么样的妻子就挑选什么样的妻子,管他是贤惠的听话的还是老实的,全都凭自己心意,再不用来改造我迁就我,毕竟,我又不会让你如愿。”
这话一出,魏晅脸上再无冷静沉稳之色,他看着似乎当真在思考取消婚约这件事可能性的姜融,语调沉沉暗含警告,“姜融,御赐婚约不是儿戏!”
所以最好不要拿来说笑!
姜融撇了撇嘴,神情怏怏不乐的道,“说说而已,大惊小怪。”
魏晅不觉得自己大惊小怪,以他所了解的姜融,但凡她真想要做成一件事,无论付出什么代价,她都势必要达成目的。
现在他已经明确心意,自己根本不想娶姜融之外的任何姑娘,他宁愿只应付这一个已经惯熟的恼人精,也不想再有新的麻烦介入他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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