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网友是只猫_老牛夜里挑灯耕甜文【完结】(103)

  接到电话的时候,他正坐在一颗石头上, 调试监测仪。头发乱糟糟的很久没打理了,身上的冲锋衣也多了些洗不掉的泥渍。

  听到方煦景的问话,他不甚在意地说:“你去问我姐啊, 问我做什么。”

  方煦景气急, “天元半插入的脑机接口都研发成功了,再让他继续下去,以现在科技的发展速度,全息是迟早的事情……”

  胡越眼神微动, 校准机器的手停顿了片刻, 出声打断,“那又怎样。”

  他拧着眉头拍打着手上的机器,“你去找我姐吧,现在这些事我管不了。”

  “胡越!”方煦景口不择言,“你是不是卸了个职位,就连自己脑子都卸载了?”

  “那你要我怎么办, ”胡越冷冷地说,“我现在已经是被发配到山里的人了。所里的事我管不着,外面的事情我更不清楚,只能跟个瞎子聋子一样,整天起床就捣鼓这些破东西,我能怎么办?我就是变个身,你知道我姐指着我鼻子骂了多久么?”

  “那你变身本来就不对啊。”方煦景被他冷淡的语气唬住了,声音反而小了不少。

  胡越冷笑,“怎么就不对了?我就不懂,为什么我们妖灵要过成这样?躲躲藏藏上千年,我就是动物变成的人啊。

  “我也能读书写字,懂礼仪,知进退,怎么就不能堂堂正正地站在人类面前,说我本体是狐狸了。”

  胡越的话里并没夹带太多的情绪,口吻更是凉到谷底,可这样,更让方煦景心惊胆颤。

  攻心的怒火,被胡越这几不温不火的几句话浇了个透心凉,“……你别吓我啊。”

  本是来兴师问罪的,此时他已经完全没了最初的心情了。比起胡越这种已经被逼压到想站出来自曝家门的大逆不道,他就是破个产而已,好像也算不上什么大问题。

  而电话那边,胡越还在源源不断地输出。

  “科技发展是谁也阻挡不了的,不是么?

  “科技发展是坏事吗?不过就是人类以后离自然越来越远,越来越依赖科技而已,我们就顺应时代发展就好了。

  “到时候,所有人,依赖科技到一定程度,一接触到灵气就会被侵蚀,被树化,那时候我们妖灵的好日子不就来临了么。他们还得求着我们,给他们解除树化症。”

  方煦景:“……”

  许是山林待久了,也可能是这些话在心里已经重复过千千万万遍了。

  胡越说话的时候,语气并不高昂,只是平铺直叙,双手还有余力调整监测仪上面的数值,确认无误后,将仪器重新埋到石头下面,恢复表面铺着的青苔和杂草。

  “行了,先这样。我不跟你说了,我要去下一个监测点了。”

  挂上电话,抬眼是满目的青翠,看不到边的褐色树干与绿色的枝叶。

  胡越脸上没什么表情,踩着地上的枯枝落叶,就着踩碎枯叶“吱呀”的响声,搭着虫鸣鸟叫,缓缓朝下一个监测点走去。

  坐在办公室里的方煦景仿佛受到了极大的冲击,怔愣地坐在皮质老板椅上,发了好一会的呆。

  胡越的话对他也是有影响力的。有哪一个妖灵不想堂堂正正地站到人类面前呢。

  一日之内,接二连三的打击,他的小心脏都有点受不住了,忍不住再拨出一个电话。

  “嘟嘟”两声后,电话被接起。

  “喂?”是一道慵懒的嗓音。

  “老婆……”方煦景小声地嚎叫着,“你现在到哪里了啊?什么时候回来啊,我快顶不住了。”

  方菱:“在沙漠,新挖出一个洞窟里,年底看能不能回去吧。”

  她是考古人,哪出古物便往哪里去。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在家的时间不足十分之一。

  “哦,还要年底……”方煦景失望地感叹,紧接着,抑扬顿挫地将今天发生的事情给她说了一遍,边担忧胡越的精神状态,边哀嚎着说自己要破产了,这往后的日子不知道怎么过了。

  方菱听着,完全没觉得是个事,“破产就破产呗,到时候你没车没房了,就过来跟我住,帐篷,破屋,有个遮头的地方就能睡。”

  方煦景嗫嚅,不敢说自己舍不得别墅豪车,“那个,要是破产了,那些跟着我打工的人不就倒霉了么。他们得失业了。”

  “嗯,也是。”方菱说,“那你就依着你副总的话,去道歉呗。”

  方煦景:“那你会觉得我没用吗?跟个人类低头道歉。”

  方菱知道他,挑着话说,“你是为了养你员工,辛苦了。”

  有她这话,方煦景的心都舒坦了,“老婆,那你那边跟同事相处怎么样?有不开心的要及时跟我说。”

  “挺好,没有。”

  “哎呀,你别这样嘛,多说两句。”

  “我正拓着画呢,能跟你说话已经很好了。没事赶紧挂,晚上再说。”

  “有有有……”方煦景犹豫了一下,还是想问清楚,“那个胡越说的,你怎么看?”

  “不怎么看。”方菱还是懒懒地说,“我喜欢现在做的事情,将东西复原,找到它的故事,宣扬出去,至于我是人还是不是,我没想法。”也懒得去想。

  方煦景若有所思地点头,“也是,我也不执着这个。好啦,那我挂电话啦,老婆晚上再聊。”

  “嗯,挂吧。”

  电话打完,他也没了太多的顾虑了。

  先给胡漾发了信息,让她有空多关心关心胡越的心理状态。

  他没想过找胡漾说公司的事情。

  妖灵管理所中,对于温珩的天元一直都是两极分化的态度。以胡越为首的是激进派,宁愿拦着科技发展,也要让普通人减少对科技的依赖,多出门接近自然。

  但胡漾那一派就不一样了,她认为科技发展是大势所趋,机器人,人工智能,虚拟现实这些技术日新月异,一定会实现。是时代的洪流,不可阻挡。她们只会压缩自己,让自己研究如何解决人类与灵气的矛盾。

  所里越来越忙的原因,主要也因为这个。大家都在搞研究,还要监测灵气,日子过得越来越累。

  再唤来陈副总,商量着怎么约人怎么道歉的事情。

  至于道歉之后,能不能挽回颓势,谁知道呢。

  天元科技,顶层。

  王陆一早便拿到了金鼎那边给的回复,确认了在七月十二号那天晚上,苗小卉确实去了金鼎。

  温珩垂眸,“怎么去的?跟谁一起?”

  王陆:“打车,跟她的同事李莱,那天他们财务部迎新会。”

  部门迎新会在金鼎办?温珩冷哼,想到平日里跟小卉聊天的时候,她说起她的那位上司时候的无奈语气。又提拔她升职,又给她出头,倒是器重。

  温珩继续问,“胡、杨、方这几家的人,那日去了金鼎么?”

  王陆:“没有。”

  他沉吟着,招手让王陆下去,但王陆站着没动,“温总,还有一个事。方煦景那边来人了,说他们方总想请您吃饭,我估计着是为着之前的事,来道歉了。”

  “没空。”温珩一口回绝。

  “好的,我这就去拒绝他们。”王陆心中暗爽,出了办公室,忙其他事务去了。

  静谧的办公室内,温珩起身,看着窗外楼下的车水马龙,眼底仿若笼着一片迷雾。

  上一次,他早就调查过了,那日金鼎没见有客人带猫。今日再查,他也只能佐证,那猫有可能是小卉的。

  可如果猫真的是她的,她去部门迎新会带个猫做什么。她跟同事一起抵达,想必也是直接从公司过去的,也没时间回家拿猫……不管怎么推断,都不太符合常理。

  那她到底在慌什么呢。

  她没猫?也不对。

  他记得有一次,是听过她家那只猫叫的。只是后面再语音,几乎没听到了而已。

  有些布偶猫就是小哑巴猫,不叫也正常。

  温珩的脑子左右互搏,一边推断一边推翻。

  一整个上午下来,也没思考出个所以然。下午才收敛心神,带着王陆和技术负责人,前往燕大拜访王博士。

  *

  上了一天班,又从莱姐那接了几家分公司费用单据审核工作,苗小卉伸了伸懒腰,总觉得这上班的日子,一天比一天难过。

  如今已经是九月了,每个月都要开一次费用预算分析会议,最迟下周周五,她又要再次上台,想想就觉得心累。

  起身收拾东西,背着斜挎猫猫小包,打卡下班。

  边拿出手机,给温珩发信息。

  -喵:好忙啊今天。

  -喵:工作越来越不好混了。

  等了一会,温珩还没回。他提前跟自己说了,今天下午到晚上都要忙。

  正要息屏的时候,屏幕上跳出他的回复。

  -w:忙

  忍不住抿嘴笑了起来,收起手机,准备回家给自己安排吃饭的事了。

  顺着下班熙熙攘攘的人群,拐道去了超市,她在进超市之前,看见旁边的金店,突然就走不动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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