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边传来抒情的音乐,游夏闻声看去,只见电视剧里的男女主正忘我拥吻,镜头一百八十度旋转,连他们伸出来的舌头都能看见。
“……”
游夏马上拿起遥控器关掉电视。
这时,谈序抬起头来,漆黑的瞳仁里含了几分揶揄:“你晚上就一个人在家看这些?”
“才没有。”游夏耳垂漫上薄红,眉间带着被误解的愠怒,“只是普通的偶像剧而已。”
谈序说:“看别人谈不如自己谈。”
游夏板着脸:“你到底要干嘛?”
凶巴巴的口吻摆明不欢迎他,谈序抿了抿唇,垂眸道:“你是我的私人乐师,你说我要干什么。”
“……”
谈序不说,游夏都差点忘了这回事儿,毕竟谈序从没找她履行过职责,她也以为有需要的话会是她去找谈序赴约,而不是他亲自上门。
不过这总归是件小事,游夏松了口气,动身去拿吉他。
回来时,她看见谈序脱掉了大衣跟外套,剩下一件马甲和黑衬衫,他宽肩窄腰的比例一下子出来,两腿显得更长,红色领带陡增性感。
游夏寻思屋里也不热,怎么要脱两件衣服?但她没问出来,坐到单人沙发上,问道:“你想听什么歌?”
谈序滚烫的眸子望过去,过了会儿才开口:“你以前经常给我唱的那首,还有印象吗?”
经常唱的?
准确来说是他经常要求她唱的吧?
游夏很快想起来:“嗯。”
她弯腰拿过手机,打开某软件搜索陶喆的那首《就是爱你》,由于好多年没演奏过了,曾经再滚瓜烂熟如今也忘得差不多,必须要看看谱子跟歌词才行。
她把手机立在茶桌上,由于桌子高度偏低,她弯身时睡衣领口往下坠去,从谈序的角度看,恰好能瞧见她胸前的一些春光。
她居然只是穿了带胸垫的睡衣。
谈序微微一愣,很快撇开了眼。
本就热气腾腾的身子此时更像是有火在燃烧,他不得已取下领针,又扯松领带以及解开衬衫最顶端的两粒扣子。
游夏顺利找到了歌谱,不料刚坐直身子就看见谈序燥热难耐的模样,他的脖子跟耳朵居然都红透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害羞。
她郁闷:“有那么热吗?”
“只是觉得闷。”
谈序瓮声解释。
游夏没办法,心想大少爷也许是待不惯这么小的屋子,适应不了这里空气的流通速度。
“那你忍忍吧。”
她调整好姿势,找到状态开始弹唱。
很快,琴弦温暖的旋律与游夏婉转的歌声成为了房子里唯一的声源。
这首歌的歌词直白又浪漫,让人联想到热恋期的情人,毫不避讳地表达自己的爱意。
游夏唱得有点儿别扭。
以前谈序说想听她给他唱这首歌的时候,她曾表示惊讶他居然喜欢这种甜甜的歌。
谈序告诉她:“我只是想听你说你爱我,这歌儿听起来像在告白。”
回想起男人当初的解释,游夏不禁好奇。
谈序现在想听这首歌又是因为什么呢?
困惑间,她无意识地抬眸,正巧与谈序四目相对。
不得不说,谈序的眼睛深邃又多情,极具欺骗性,静静盯着人看的时候,眼神一旦不够冷冽,极易使人产生错觉,让人误以为里面藏有爱意。
譬如此刻,游夏竟觉得自己从谈序的眼眸里看到了久违的柔情。
她心头一紧,刹那间拨错了弦。
谈序见状,偏头笑了下,眼里笑意无声,清俊的侧脸更显温柔。
游夏心底掠过瞬息的尴尬,但她很快调整好心态,不再跟谈序有眼神接触。
四分半的时间不知不觉过去,等到最后的琴音消失,游夏适才把视线放回到谈序身上。
“还有想听的吗?”
“你随便弹吧。”
游夏随口问:“你要听多少首?”
谈序眼光投落地面,安静了几秒。
“最后一首,我会离开。”
游夏没察觉不对,她认真想了想,脑中莫名冒出了她刚才刷视频听到的那首BGM——
莫文蔚的《忽然之间》。
“我为什么总在非常脆弱的时候,怀念你。”
有些伤感的旋律与歌词,游夏边弹边唱,记忆的出口恍惚被打开,好多她想要尘封的旧事如潮水般涌出。
陌生的布拉格。
潮湿的雨夜。
冰冷的病床......
回忆并不美妙,游夏好不容易才坚持将歌曲完整唱完,松口气看向对面时,瞧见谈序不知何时闭上了双眼。
他背靠沙发,耳朵上的绯色还未褪去,细看可见他呼吸略沉,眉宇间还似乎带着隐忍。
搭配他衣衫凌乱的样子,跟喝醉酒没什么区别,看着危险又容易侵犯。
游夏感到反常,正色道:“你怎么了?”
“我……”谈序掀开眼,眸色黑得发沉,他的嘴唇轻微地动了动,显得欲言又止。
“我没事。”他最终低喘了口气,强撑着身体站起来,可对比起他往日笔挺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游夏皱眉:“你是不是发烧了?”
谈序没回答,拿起沙发上的衣服。
“我走了。”
“……等等。”
他看着就神志不清,游夏不太放心,放下吉他走了过去。
她站在谈序跟前踮起脚,伸手摸向他裸露在外的额头,掌心瞬间蔓延起不寻常的热意。
游夏吓得立时变了脸色,起身跑进房间拿了把温度枪出来。
当温度枪探上谈序的额头时,一个惊人的数字赫然显现:39.1°
游夏震惊不已,顿时拔高了音量:“都烧到39度了,你自己没感觉吗?还往我这里跑。”
谈序喉结轻动,眼眶微微发红,脆弱的模样令他少了往日的冷僻,语气听起来还有几分自责:“对不起,我不该这时候来找你。”
“……”
“我没有怪你的意思。”游夏放低声音,焦急地看了眼墙上的钟表,“你司机在下面吗?得赶紧让他带你去看一下。”
“他有急事回去了。”
“那我先带你上医院,快穿衣服。”游夏说着就拿过谈序的西装外套要给他穿上。
谈序眼底闪过怔忪之色,他很快握住游夏的手腕,直视她含了担忧的眼睛。
“太晚了,没必要耽误你休息。有退烧药吗?我先吃一粒,看看能不能好。”
他这属于高烧,首要的还是把温度降下来,游夏想了下,快速从药箱里取来一粒退烧药,塞到谈序手里。
谈序坐回了沙发上,凝视着手中那小小一粒的白色药片,他有短暂的失神,随后就着游夏先前给他倒的水咽了下去。
“谢谢。”吞下药,他轻喃一句。
游夏拿起水壶往他水杯里倒水,叮嘱道:“多喝点热水,好得快一些。”
“嗯。”谈序仍旧很热,他抬手去解马甲的衣扣,看上去虚弱又疲惫。
“对不起,我缓一会儿就离开。”
“没事。”游夏的注意力落到谈序的手上。
他的手背白皙勾人,青筋浅浅浮在表面,线条流畅又漂亮,每一根手指的指甲都修剪得干净整齐,不带一丝污垢,完美得像快艺术品。
灯光下,他显得病弱,可那一头乌黑松软的碎发仍然保持着整齐的走向,精致又不死板,英气中透出些恰到好处的慵懒。
在游夏眼里,谈序就如同一个被精心惯养的王子,从头到脚都是高贵的,他颀长的身姿,每一寸都仿佛被严格衡量过,无可挑剔。
她不禁想起过去有一次她感冒发烧,谈序守了她一整夜没睡,生怕她半夜会再烧起来。
又想起,谈序这次生病,估计跟那天晚上被她浇了冷水脱不了干系。
空气凝滞了半晌。
游夏无声地绕过谈序,到浴室取了条湿毛巾出来,她用心地折叠几下,把毛巾轻轻放到了谈序的额头上。
清冷的湿意袭来,仰靠在沙发上的谈序缓缓睁开了眼。
此刻,曾经远在天边的游夏就站在他脚边,距离那样近,面孔那样清晰。
她袖子挽起一半,纤细莹白的小臂露出,左手腕上那条石榴色的细手串衬得她肤色雪白,吹弹可破,掌心手背处隐约可见透明的水痕。
“舒服点了吗?”
她两眼纯粹得没有半点成熟男女共处一室的杂念,仍然如水般澄澈,不笑时甚至显得忧郁。
谈序的喉咙不知为何变得干涩。
“还不够。”
他伸手,抓住了游夏的一只手腕。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8章
大部分时候, 谈序的手跟游夏一样,都是冰冷的。然而此刻,男人手心的温度意外灼人。
即便他的力度不大, 游夏也还是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到了, 她反射性地将手抽出, 神情露出几分警惕:“你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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