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游夏推开弟弟的手,摸了把兴冲冲跳上来跟她打招呼的金毛犬,“遛完了吗?”
“刚遛完,正准备回去呢,老妈跟朋友出去逛街买衣服了,让我中午自己点外卖。”
“我给你做饭。”
“我不想吃饭。”
“那你想吃什么?”
游忠嘿嘿一笑:“你能给我点必胜客吗?老妈只给我转了50块钱,还不够点一个披萨的!”
游夏听罢故作沉思,几秒后一本正经道:“你先告诉我,期末考试成绩怎么样?”
“那肯定妥妥的名列前茅啊!我总分班级第三,数学还满分呢!”
“嗯,有进步。”游夏眼眸流出笑意,“那就奖励你吃必胜客,再来一杯奶茶,过年再给一个大红包?”
“耶!爱死你了老姐!”游忠瞬间小鸟依人般的抱住游夏,甚至跺了跺脚,接着抢过她手里的包。
“这种小事就让我来吧!”
于是中午的时候,姐弟俩坐在电视机前,惬意地吃披萨、啃炸鸡、喝奶茶。
游忠吃得津津有味,一口披萨配上一口奶茶,美得直摇头。可过了一会儿,他忽然停顿,歪过头说:“诶?我突然想起来一个帅哥。”
游夏盘着腿坐在地毯上,边喝奶茶边看电视,随口应道:“谁?”
“我不知道他的名字,但他是你朋友。”
她的朋友?
游夏朝游忠投去一个疑惑的眼神。她都没把朋友往家里带过,游忠怎么会认识她朋友?
“就是你朋友。”游忠咽下嘴里的食物,状似仔细回想,“几年前的事了,我跟同学在公园碰到的,他还请我们吃了必胜客……”
那是2022的夏天,刚开学不久。
周末,九岁的游忠跟同学到小区附近的公园观察昆虫,路过一张休息椅时,他被坐在上面的一个男生吸引,忍不住多看了他几眼。
当时那位男生戴着白色鸭舌帽,穿着黑色防晒衣,长得特别高大,跟漫画里走出来的一样。
只不过,他安静得像尊雕塑,灿烂的阳光落到他白皙锋利的侧脸上,衬得他有点儿忧郁冷漠。
“游忠,快过来!”
同伴发现了新昆虫,大声喊着游忠过去。
游忠拿着放大镜跑过去前,发现那位男生抬头向他望了过来,后面他正给昆虫拍照呢,身边忽而落下一道对他来说相当庞大的阴影。
抬头一看,是那位又酷又帅的大哥哥。
大哥哥单膝下压,半蹲在他身边,看向他手机里的照片,问道:“你们认识这种昆虫吗?”
游忠心里奇怪,却也摇头回答:“不认识,但我们管它叫铠甲勇士!因为它有盔甲。”
“需要我告诉你们吗?”
“你说!”
“它叫布甲虫,有不同的颜色,多为黑色跟褐色,其中硕布甲还是国家二级保护动物。它们几乎分布在所有陆生环境……”
男生说了不少关于布甲虫的科普,包括它们的生活习性,外观特征,食物偏好等等,面面俱到,轻而易举就赢得了孩子们的崇拜。
游忠震惊地看着他:“你是法布尔本人吗?”
“我只是法布尔的粉丝。”男生笑了下,嗓音温和,“小时候,我也像你们一样喜欢观察昆虫。”
“哦,难怪你懂这么多。”游忠端详起男生那张毫无瑕疵并且白得发光的俊脸,忍不住赞叹,“你长得也太帅了吧!你是明星吗?”
“不是,你长得也不赖。”男生揉了把游忠毛茸茸的头发,“你叫游忠,对吗?”
游忠呆住:“你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
男生又问:“你姐姐叫游夏,对不对?”
“你认识我姐姐?”
“嗯,我是你姐姐的朋友。可以告诉我,你姐姐去哪里了吗?为什么好久没有见到她了。”
“她之前在国外,前两个月才回来,现在在北江当老师。”
“在哪个学校?”
“好像是叫什么……什么国际什么的!我记不清了。”
男生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道谢之后,他受邀陪游忠他们观察了半个小时的昆虫,成为了小孩子们的昆虫讲解员。
转眼到了饭点,小朋友们都住一个地方,准备结伴回家吃饭。
那时侯附近新开了一家必胜客,虽然后面关门了,但当时生意还不错。
游忠站起身,砸吧两下嘴巴,嚎道:“我好想吃披萨,喝冰可乐啊!一点都不想吃饭!”
嚎完还不忘给男生告别:“哥哥我们得走了,下次还能遇见你吗?你住哪里啊?”
男生望了望远处飘渺的云层,轻声说:“我家离这里有点儿远,我也许…...不会再来了。”
“啊…...”游忠露出失望的神色,“那你下午还在吗?我们吃完饭过来找你。”
男生摇头:“我得走了,想吃披萨是吗?我请你们。”
有小孩子立马接话:“不行的,我们妈妈要是知道我们跟陌生人去吃饭,会揍扁我们的!”
“没关系,可以给你们打包带回去。”
于是,游忠几人跟着男生到了那家必胜客店,男生给他们每人点了一堆他们爱吃的东西,让他们打包带回家。
“后来我就再也没见过他了,不过我到现在还记得他的样子,可能是因为长得太帅了,然后又知识渊博,我本来计划长成他那样的!”
游忠喋喋不休地回忆完当时事情的大致经过后,用力吸了口奶茶,对游夏眨巴着眼睛:“姐,你现在跟他还有联系吗?”
游夏默了默,应道:“我都不知道你说的是谁。”
她有些心神不属,听游忠的描述,她直觉是谈序,可谈序那天为什么会去公园,又为什么会打听她呢?
或许只是刚好经过,恰巧遇见,随口问问?
-
下午两点左右,跟朋友去逛街的钟青回来了,彼时游忠正在外面跟朋友打球,游夏则待在房间里用平板画画。
画布上是一棵苍翠茂密的大树,树下趴着只栖息的小狗,看起来有点幼稚,但又让人感觉很美好。
薄薄的日光在地板映下一片亮眼的光辉,白色窗纱被照得近乎透明,窗外天际湛蓝,难得的好天气。
钟青换鞋的时候,看到多出来的一双女性鞋子才知道游夏回来了。
她搁下手里的一堆东西,提着其中一个纸皮袋子上楼,最后停在游夏的房门前,抬手敲响。
“夏夏,你在睡午觉吗?”
房里的游夏忙停下笔摘下耳机,起身去开门:“没睡觉呢,怎么了?”
钟青笑盈盈地将纸皮袋子递过去:“刚跟朋友逛商场的时候,觉得这件衣服特别适合你,就给买下来了,你试试看合不合穿。”
视线落到那个袋子上,游夏愣住了一瞬,从父母离婚开始,她的衣服基本都是自己买的,钟青不是没给她买过,只不过买的都不适合她,后面就索性给钱她自己做主了。
没记错的话,这是钟青自她大学以来第一次给她买衣服。
那是一件薄荷绿色的披肩毛衣,面料柔软亲肤,版型也很好,绝不是便宜货。
游夏把衣服套到身上,钟青认真打量了几眼,琢磨道:“好看是好看,但是不是大了点?”
“不会,我觉得刚刚好。”游夏将袖子挽起一圈,站在全身镜前,莞尔一笑。
“谢谢青姨,我很喜欢。”
“喜欢就好,本来想给你买红色的,但感觉这个颜色更衬你。先脱下来,我拿去洗了。”
游夏脱下衣服,钟青就下楼了,剩下她呆呆地望着房门口。
内心袭来异样的暖流,游夏倏然意识到,“母亲”这个词已经退出她的生活很久了,她好长时间都没有再感受过母爱,又或者,她从来就没有感受过多少。
小时候,母亲对她要求严格,连怎么说话,怎么笑,怎么走路都得按照她的要求来。
同时,母亲也不怎么喜欢她,因为她跟奶奶一样,都更想要个男孩子,不想再多生一个。
加上她幼时体弱多病,总要人照顾。
读小学的时候,个子还很小,她在班上不爱与人交往,总受欺负,偏偏她又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二话不说就将人揍一顿。
以至于三天两头被找家长,母亲和奶奶批评教训她时,她还要据理力争,结果就是被打一顿或者不给饭吃。
当年父母离婚,她毅然选择跟随父亲生活,而母亲也并没有对她作出挽留,甚至一次也没来看过她。
游夏想,母亲大概已彻底将她遗忘。
而母亲的模样,也不知什么时候淡出了她的记忆,她只记得,她叫夏美玲,是一个爱美的,性格泼辣的女人。
-
游名成今晚请公司员工吃年饭,快十点才到家,整个人脑袋泛红,看起来略有醉意。
钟青一边扶他坐下,一边嗔怪他喝酒没个度,转身去给他泡蜂蜜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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