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序则勾住她的双腿,直直站着。
鼻子里涌入她熟悉的香味,视野里的绚烂场面,好似也没那么有吸引力了。
“好看吗?”他问道。
“嗯。”游夏回过神,身体多了几分僵硬,“我看到了,放我下去吧。”
“没事,继续看吧。”
方才为了方便谈序背,文姨将游夏的羽绒服拉链给拉开了,此时风一吹来游夏感受到了清晰的冷意,不免想起谈序单薄的衣物。
他还是那么要风度不要温度。
她低头,按住男人被风吹得乱扬的头发。
“你冷不冷?”
谈序说:“不冷。”
“耳朵都红了也叫不冷吗?”
“......”
游夏:"为什么不能多穿件衣服?”
谈序说:“你在我背上就挺暖的。”
这回轮到游夏不吭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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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镇正值旅游旺季,文姨说,至少得夜里十二点,街上才会相对安静一些。
但考虑到游夏和谈序明日还需早起赶路,两人看起来又不像是爱热闹的,看完打铁花之后,夫妻俩带着他们随便逛了一下就回去了。
到家时九点半,几人坐下喝了会儿热茶,谈序喊游夏先上去洗漱休息。
游夏也逛累了,乖乖上楼。
回到房间,她重新打开那个装了新衣服的袋子,拿出谈序给她买的睡衣和内衣。
看一下尺码,竟然正是她平常穿的。
他怎么记得那么清楚?
游夏红着脸进了浴室。
洗完澡穿上那套白色内衣,她心里一阵怪异,哪怕是从前谈恋爱,谈序都没有给她买过这种贴身衣物,现在是怎么回事?
真是不应该跟他来的!
怀着懊悔的心情,游夏离开浴室来到盥洗台前刷牙洗脸。
镜子里,她扎着蓬松的丸子头,身上穿着谈序买的长袖轻薄款睡衣,兔子图案俏皮可爱。
她盯着图案看了半晌,刷牙的动作徐徐顿住,神思逐渐飘远。
谈序,似乎记得与她有关的很多东西。
那四年对他来说,应当是刻骨铭心的吧。
漂洋过海,无数张往返机票,堆积在一起的数百个飞行时长,最后换来她的一句“从未爱过”。
他为什么不恨她呢?
游夏想,如果是她,她一定会恨透对方,恨不得将所有与对方有关的记忆抹杀掉。
又或许……其实对一个人没有了爱之后,过去的一切都会变得无足轻重,连恨也恨不起来了?
恍惚间,游夏记起了一个人,那个令她头脑一热就与谈序纠缠了四年的人。
这时候,她终于恍然大悟,原来,真的对一个人没有了感觉之后,恨也是会渐渐消失的。
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油然而生,游夏冲掉嘴角的泡沫,离开了卫浴。
她不打算再下楼,把旧衣服装进袋子里后,趴到了床上玩手机。
微信上,游名成问她去哪里了,怎么这么晚还不回家。游夏这才想起自己早上只是说出门见朋友,没说晚上不回去了。
父亲跟钟青都不冲浪,对于昨天微博热搜的事自然是一概不知的。而对于游夏的行程,他们也很少过问,向来不操心游夏。
游夏随便找了个借口,游名成就信了,她开始刷短视频,两条腿曲起晾在半空,有一下没一下地晃动着。
不知过了多久,房门“咔擦”一声开了。
游夏诧异扭头,瞧见谈序脸色红红地进来,他关上了门,反锁。
这不太对劲,游夏连忙皱着眉头坐起身:“你干什么,进来为什么不敲门?”
谈序将拎在手中的冲锋衣随意丢到椅子上,又拉开了内胆的拉链,漫不经心地说:“我今晚也睡这儿。”
“什么?”游夏立时瞪大眼,面孔瞬间布满震惊与抗拒,“为什么?我不要。”
“家里就这一间客房。”谈序脱下内胆,露出里面的白色打底,目不转睛盯着游夏。
“另一间是安恒生前住的,按照他们的习俗,没过三年都不能住人。”
白色上衣将男人的脸衬得更红,一副醉醺醺的模样,游夏意识到什么,冷下脸责怪:“你又喝酒,不是说好明天早上回去的吗?”
“我知道,我心里有数,明天肯定带你回去。”谈序边说边坐到了书桌前的软椅上,他长腿敞开,姿态放松,仿佛一天的疲惫终于得到缓解。
游夏见状火急火燎地下了床,踩着拖鞋走到男人身边,低头说:“我不要跟你睡一间房。”
谈序掀眸,黑得发沉的眸子静静望着她,嗓音低沉缓慢:“那你让我睡哪儿?开房,还是睡车上。”
“我不管,你自己看着办。”
游夏清醒地无理取闹,谁让谈序叫她假扮他女朋友的?害得两人只能睡一个地方。
然而谈序不接受,他默了默,少顷后撇开脸,眉头轻蹙,像是要跟游夏对着干:“我累了,哪也不去。”
“……”
空气寂静,两人僵持不下。
游夏清楚自己没有资格强迫谈序,因此认真思考过后,她决定牺牲自己。
“那我去车上睡,房间给你。”
说完她就要去拿桌面上的车钥匙,怎料刚一伸手腕便被谈序抓住了,他将她稍微一拽,她立刻就跌坐到了他的一条腿上。
“不许去。”谈序单手扣住女人纤细的腰肢,目光深沉,面色不悦。
游夏挣扎,结果是被他抱得更紧,她甚至能感受到他胸膛传来的温度与跳动。
“放开我!为什么不能去?”
她用力推着谈序,力气大到憋红了脸。
谈序纹丝不动:“他们会多想。”
“那我可以等他们睡了再下去。”
“...那也不行,院子里有监控,检测到有人走动会提醒。”
“……”游夏皱眉。
“那怎么办?”
谈序沉默,几秒后松开游夏,无声叹了口气:“你睡床上,我坐这里就好。”
得以解脱的游夏立马起身后退,她思索半晌,着实找不到更佳的方案,只好接受谈序的建议。
“这可是你说的。”
“嗯。”谈序起身,拿过桌面上的另一个袋子,“我先去洗澡。”
话落,他扭头往浴室的方向走,没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盯着若有所思的游夏。
“别让我发现你偷偷溜出去。”
“……”
浴室里很快传来哗啦啦的水声,游夏想起当初谈恋爱时的一些场景,急忙躲回床上拉过被子蒙住自己,试图尽早进入梦乡。
奈何下午睡太久了,她此刻毫无睡意,穿着内衣睡也很不习惯,只能在心中默默数羊。
十多分钟后,开门声响起。
谈序擦着头发从浴室出来,视线落到软床鼓起的一团上面。他静了几秒,没说什么,拉开椅子坐下。
手机上有几条私人信息,他简单回复后就把椅子转了个方向,对着床铺上的人。
男人静谧无波的眼神里并未透出什么不纯洁的心思,但也寻不到其他显而易见的情感。
灯光照到他深邃立体的五官上,他微敞的领口锁骨凸起,醉意熏染下多了些许性感。
被窝里的游夏隐隐约约感觉自己被什么东西盯上了,脊背发凉,连翻身都不敢。
许久,“嗒”的声响传来。
谈序关灯了,房间里一点动静都没有。
游夏放松下来,可她仍旧了无睡意,动作很轻地翻了个身。过了一会儿,她觉得蒙着脑袋太闷,于是小心翼翼将脑袋探到了被子外面。
这时候,她才发觉谈序留了一盏过道灯,昏黄的灯光模模糊糊地照出房间的轮廓。
余光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游夏转头,看见谈序只是穿着薄薄的睡衣坐在那张不大不小的软椅上。
男人脑袋微微歪着靠住椅背,面朝着她的方向,整个人安安静静的,仿佛已经睡着了。
昏暗的环境里,他优越的身形被描绘成剪影,鼻骨与脸部线条变得更加突出迷人。
游夏逐渐看得有些入神。
岁月并未在谈序身上留下什么痕迹,他好像还是当初的那个少年,坐了半天的飞机回来找她,累得一不留神就睡着了。
游夏想,他不冷吗?
即便屋里有地暖,睡到半夜也会冷吧,怎么照顾别人那么细心,对自己就一点都不上心呢。
她缓缓望向那件被她挂在衣架上的羽绒服。
几分钟过去,谈序一点动作也没有。
确认他的确是睡着了,游夏赤着脚下了床。
她蹑手蹑脚地去取下她的那件黑色羽绒服,再屏息凝神地走到谈序面前,轻轻地给他盖上。
全程只有衣料摩擦发出的声响,微不足道,游夏收回手,暗自放松了神经,可抬眸之时,她赫然对上了一双睁开的漆瞳。
谈序不知何时醒来的,幽黑的双眸直勾勾盯着游夏,在暗色的环境中,游夏不由得联想到了锁定猎物的雄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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