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路上的光线穿越车窗落到眼皮处,晃得人不太适应,谈序慢悠悠睁开了眼,飞舞的雪花在他瞳孔里悠悠跳动。
这座城市总爱下雪。
高三那一年的暴雪,大家被困教学楼,天晴后许多人都到操场上打雪仗。
那天,谈序难得见到游夏脸上会有那么灿烂的笑容,只可惜后来两人不知怎么就撞到一起摔到了地上,游夏亲到了他的嘴角,所有人都在起哄,只有她和方婧妍红着眼跑开。
谈序想,也许那一天他不该笑的,气得游夏连他微信也删除,哄了好久才好。
又或者说,他早该意识到游夏是个狠心的女人,她可以随时随地丢弃他。
昨晚女人说的那些话又字字清晰地浮现脑海,谈序不清楚游夏那样说是否只是因为她后悔她伤害了他。
可如果真的是因为这个,那这些日子游夏为什么完全没有表现出来愧疚的样子,以及想要弥补他的想法?相反的是态度冰冷,一心只想着远离他。
所以归根到底,游夏就是后悔跟他在一起过,并且希望他不要再出现在她的世界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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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长时间过去,谈序从回忆中抽离,窗外特定的景色令他看向了驾驶座上的陈尽,微微蹙眉:“为什么送我回这边?”
陈尽握着方向盘,咧嘴笑道:“直觉告诉我,您应该回这边。”
谈序笑了笑:“或许已经不太需要了。”
“那……换个地方?”
“算了。”
十点,车子抵达海湾花园。
谈序只身乘坐电梯回到第十八层楼,楼道里开了些窗,有少量飞雪和风声灌进来,地面微湿,他上前把窗户关上。
目光继而落到了1801那扇紧闭的大门上,他长久未动,直至墙上的感应灯熄灭,他才依稀从门缝儿里捕捉到一星半点的光。
又是一阵冗长的沉寂,谈序挺拔的身形几乎像是被定格住了,连脸上的表情都看不出变化。
终于,两分钟后,感应灯重新亮起,谈序迈步走向了1801,皮鞋踩出沉闷的声响。
他决定了,如果那四年令游夏如此后悔,那么他愿意给她一点补偿,他要问问游夏,她想要什么。
同时,他认为自己也该得到一个答案,他到底哪里叫游夏不满?让她即便分手六年了都还在懊悔与他有过一段过往。
“叮咚。”
门铃声惊醒了沙发上熟睡的游夏,她蓦然睁开眼,额头上浮着一层细密的薄汗。
她感觉头脑空荡荡且隐隐作痛,这不禁令她产生了一种不真实的茫然,坐起来呆愣地看着门口,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听。
“叮咚。”铃声再度响起。
游夏揉了揉眼睛,确定不是幻觉才皱起眉头穿鞋,脚步有些虚浮地走到了猫眼前。
西装,大衣。谈序。
游夏很快想起了昨天答应这晚给谈序唱歌的事,搓着鼻子把门打开。
四目相对。
谈序冷倦的眉眼不期地闪过一丝惊愕。
眼前,游夏面无血色,额角冒汗粘着几缕乌黑的湿发,更离奇的是她胸前的纽扣居然解开了两粒,轻易一掀就能看见隆起处。
谈序的额角狠狠一跳。
“你在干什么?”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9章
谈序面色铁青, 仿佛发现了什么令他晴天霹雳的事情,连说话时都在咬牙切齿。
游夏不明所以,擦了把额头上的汗, 双眼无神又迷茫地看着他:“我在睡觉。”
她说话时鼻音很重, 谈序怔然, 下一秒神情就缓和了下去:“你感冒了?”
“嗯,还有点发烧……”
“不能给你唱歌了,抱歉。”
这话等于打发谈序离开,可谈序却很自然地迈进了屋子里,他甚至反手把门关上,手背附上游夏的额头:“吃药没有?”
游夏反射性地后退:“吃过了。”
客厅沙发前的茶几上,一枚体温计无声地躺在那里, 除此之外还有一盒退烧药跟一个盛了水的杯子,而沙发显然有人睡过。
谈序收回视线, 轻叹了口气。
“现在还烧不烧?”
“不知道, 还没量,感觉好点了。”
“去量一下。”谈序说着就将游夏拉回到了沙发坐下,而后他拿起桌上的电子体温计, 打开递给游夏。
游夏接过,将体温计放进了嘴里。
口温需要测三分钟, 这期间谈序没同她讲话,只是抽了纸巾示意她擦汗, 又将毛毯披到她肩上,剩下的时间就沉默地坐在一旁。
他平常也差不多这样不爱说话, 但这次游夏却莫名感觉他心情不太好,整个人透出种孤寂的深沉,精神状态看着也一般。
难道是工作上遇到不顺心的事了?
疑惑间, 体温计的蜂鸣音响起,游夏取出来,对谈序说:“你回去吧,不用管我。”
谈序没应,拿过体温计查看。
“三十七度六,还烧着。”
“已经降了不少了。”游夏端起桌上的杯子喝了口水,干涩的嘴巴得到滋润,唇色鲜艳了不少。
她察觉到谈序没有动作,似乎并无离开的打算,想了想,委婉道:“我想睡觉了。”
“我陪你。”
“……”
游夏露出诧异的眼神:“你说什么?”
谈序说:“上次你守着我,这次换我来。”
“不用。”游夏一口拒绝,认为谈序未免太小题大做了,她长这么大,不知发过多少次烧,一个人应对,早就习以为常。
“我不是小孩子,不需要人照顾。”
“是吗?你只是不需要我吧。”
谈序的声音很轻,像在说给自己听,可游夏还是听到了,她的表情有些迷惑,显然没搞懂谈序为何会突然来这样一句话。
她欲言又止,不知如何回应,就这样隔了几秒,谈序扭过头看她,漆黑的眸色透出洞察人心的压迫,嗓音淡漠而低沉。
“被我说对了吗?游夏,在你看来,我是不是召之即来,挥之即去?有困难了你知道找我,我没有利用价值了你就要我走开。”
游夏呆住,更是满头雾水了,好半晌才愣愣道:“为什么这样说?你怎么了?”
谈序不答反问:“是不是我彻底退出你的生活了,你就会开心了。”
“……”
“我没这样说过。”
游夏越发觉得今日的谈序十分反常,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恍若要将她凿穿了似的,她不由自主就挪动了下身子。
谈序将她的动作尽收眼底,唇角扯出一道冷冽的弧度:“又在骗我。”
“我说真话你又不信,那你要我说什么?”
“真话吗?行,我答应你,只要你说出来,说你讨厌我,不想再跟我有半点关系,明天开始,我会从你的世界里消失。”
这话其实没什么情绪的起伏,甚至算得上平静,可游夏听后心脏却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起来。
她不明白谈序到底是怎么回事,但至少可以确信他说的这些话她并不爱听,莫名其妙的,扰得她的心乱七八糟,生出烦躁。
她皱眉道:“我不知道我哪里惹到你了,也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我不舒服,我要睡觉,你要撒气你到别的地方去撒行吗?”
谈序被她这通谴责的话堵住了喉咙,他望着游夏不再出声,半晌后忽然将人拦腰抱起。
一阵失重感袭来,游夏吓得反射性搂住男人的脖子,待反应过来后马上就去推他:“你干什么?!”
谈序不语,一步步走向她的房间。
“放开我!”游夏胡乱踢着腿,神色显而易见变得慌乱,“你不许乱来!”
谈序停下脚步,阴沉的目光定格在她脸上:“你再乱动,我就把上次没做完的事做了。”
游夏僵住,瞬间安静下来,之后她任由谈序把她放到了床上,又给她盖好被子,徒留一张苍白的脸露在外面。
“可以睡了,我会在这儿守着你。”谈序面色冷淡地脱下外套,落坐到房间里那张小型沙发上,正对着床的方向。
游夏又气又无语,爬起来,怫然不悦道:“我都说了不用你陪,我马上就好了,你怎么这么固执?”
“我只是不想欠你的。”
“你什么都没欠我,马上离开。”
游夏口吻强硬,呛得谈序哑然,几秒后他牵动嘴角,不紧不慢地说:“好啊,你过来扇我两巴掌,我就当不欠你的了,我会离开。”
游夏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她张了张嘴,半天都说不出来一句话,最后只能气急败坏地骂了句“有病”就躺回了床上。
她生气地拉过被子蒙住自己,尽力去当谈序不存在,在脑袋微胀,四肢缺力的情况下,她没多久就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已是凌晨三点,房间里徒留一盏台灯照明,灯光被调到最弱。
游夏眨了眨眼,感觉整个人热得不行,就像是躺进了蒸笼里,浑身黏腻又潮湿,四肢酸痛而乏力,头昏脑胀,难受得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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