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神情忧郁而恳切,如同一只害怕被主人抛弃的可怜小狗,叫人看了心生动容。
游夏不免怀疑谈序刚刚那样认真地亲她是为了向她证明自己的价值,心中叹气,做不到再拒绝他,再者她也有自己的私心在。
“好。”她轻抚上谈序瘦削的侧脸,语气透出些许温和,“但你要听话,像刚刚那些话,不许再说。”
“嗯。”谈序将整张脸埋进游夏怀里,在她心口处亲昵地胡乱蹭了几下,“我会听话的。”
后面游夏静静抱了他几分钟,他才终于乖乖去洗澡了,游夏趁这功夫换上睡衣躺到床上,对着天花板发呆。
没多久,谈序洗完澡出来了,头发也已吹干,他动作熟练地掀开被子钻进游夏怀里,气息尽数铺洒在她的锁骨上。
他多少有几分醉意,像个粘人的小孩儿,也像多年前那个即将要与她分别的少年,得不到满足心里就要有情绪,游夏只好配合地抱着他,长指陷入他柔软的发丝间,有一下没一下地安抚。
这几天,他们用一样的洗发水、沐浴露,现在连身上的味道都是一样的,游夏闻着那些淡淡的香味,忽然想时间就停在此刻。
她逐渐的神游,直到谈序抬起头来,动作轻柔地含住她的唇瓣。
她愣了愣,捧住他的脑袋将他推开。
“不可以。”
谈序定定地看着她:“我只是想吻你。”
游夏很直白:“你会忍不住。”
谈序默然,片刻后他握住游夏的一只手腕,脸蛋轻微地蹭她的手心,“那你能帮帮我吗?”
“……”
游夏顿觉吞咽困难,手腕发酸。
以谈序的精力,她不认为自己现在还有能力帮到他。
她脸色泛红,露出为难的模样。
谈序见状,吻了下游夏的额头。
“那亲这里,好不好。”
游夏没料到他的要求会降低这么多,她凝视男人那双深邃漂亮的眼眸,整个人恍若掉进了深深的泥沼里。
她情不自禁勾住谈序的脖子,红唇贴上他的前额,停留了一会儿才离开。
四目相对,短暂的几秒谁也没说话。
后来谈序埋进了游夏的颈窝里,瓮声瓮气地说:“我想听你唱歌。”
游夏问:“想听什么歌?”
“什么都可以。”
游夏陷入了沉思。这样抱着谈序,她不禁想起过去那些难以复刻的时刻。
那时候,谈序正飘洋过海回来找她,而她在地球的这一端满心欢喜地等待,因为飞行时间过长,加上时差的原因,谈序总是很累,每每在她怀里安睡,她总是心疼又无奈。
偶尔还会想着要不就这样算了,结束这段关系,让彼此都过得更轻松,可看着谈序那双充满爱意的眼睛,她终究狠不下心。
记忆中,舷窗外的夜景是那样黑暗而静谧,那是游夏第一次出国,飞往遥远的美洲大陆。
她本该害怕的,但《寂寞烟火》里那句“孤单的黑夜途中,只要想着你,我就不会惶恐”很好地诠释了她当时的心境。
这其实算是首伤感的歌,游夏稀里糊涂地唱完,眼眶已然黏糊糊的,而她怀中的人呼吸平稳,长睫安定,显然已经睡着了。
游夏清楚谈序这些日子很辛苦,此时这样入眠了,她倒是十分欣慰,本想着小心起身去把灯给关了,没想到谈序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会接连响起三声。
她犹豫着拿过了手机。
屏幕还亮着,上面显现微信图标。
发信人是“妈”,但看不到具体内容。
由于担心程书艺发来的会是重要信息,游夏小声地叫醒了谈序:“谈序,你妈妈给你发信息了,起来回一下吧。”
谈序皱着眉头往她身上挤,连眼睛都没睁开,迷迷糊糊地说:“你帮我回。”
游夏叹气:“你密码是什么?”
谈序没回应,像是又睡着了。
游夏只能尝试输入他的生日,结果提示密码错误,她顿了下,鬼使神差地将密码改为了“971122”,没想到居然真的成功了。
手机桌面弹出来那一刻,游夏神色怔愣,难以判定谈序是这些年一直将她的生日作为密码,还是只是最近才改的。
她恍恍惚惚地点开微信,入目是她的置顶头像,一只画质略显陈旧的忧郁小兔子,没有备注。
往下,是程书艺的风景头像。
妈:【到家没有?】
妈:【真不想说你,外面是有女人吗,家就在附近还非得往外跑。这个家你是待不了了是不是?】
妈:【记得喝点醒酒的,别再伤着胃。】
第二句话游夏看得心虚。
她琢磨须臾,模仿着谈序的说话方式回复:【嗯,准备睡了,不用担心,早点休息。】
程书艺:【有女人就赶紧领回家看看,别等搞大肚子再带回来,我的儿媳妇我还是要先过目/微笑】
“……”
游夏不知该如何回复了,她无端想起高三那年的成人礼,程书艺跟她丈夫都到了学校,那场面堪比领导视察,校长毕恭毕敬地亲迎。
在游夏的印象里,程书艺是位非常贵气优雅的女人,骨子里都是金钱与涵养雕刻出来的气质,并且,她很喜欢方婧妍,大家都说方婧妍是她眼里的未来儿媳。
游夏记起很久以前的某个夜晚,谈序也如此刻一般睡在她怀里,她也是在看他的手机,当时,程书艺给谈序发来了两条消息,她至今都还记得。
作者有话说:
分手跟妈妈没有本质关系,谈序一家都是很好的人所以谈序也会这样好,现在主要是游夏退缩在“自以为”里面,因为方婧妍深受谈序家人喜爱,且两家门当户对交情很深,加上谈序的发小们也因为顾及方婧妍而不太愿意接纳她,阶级差距也是一个现实问题,所以她认为自己跟谈序不会是被赞同的,最后,她觉得谈序值得更好的爱。
第62章
那是六年前的一个晚上, 游夏已经大学毕业,那晚她把谈序弄哭了,因为她问了谈序一个问题:如果有一天我要跟你分手, 你会怎么做?
“分手”二字在两人谈恋爱的四年里, 谈序从未提及, 游夏也仅在和他闹矛盾时半真心半假意地提过两次,每次谈序都会哭鼻子,然后不管自己有没有错都要道歉并请求她以后不要再说,那晚也不例外。
游夏好不容易将人哄好睡下,后面她顺手拿谈序的手机上网查找一些信息,没想到程书艺发了微信消息过来。
程书艺:【我跟你爸他们商量过了,你不继续读书了也可以, 婧妍说她也不读了,你回来跟她把婚事定下。近来婧妍她爷爷不大行了, 这你也知道, 老人家就盼着你俩能好上,说让婧妍跟你他才放心。这么多年,婧妍对你的真心你也看得见, 你俩结婚,皆大欢喜, 如何?】
程书艺:【不过,我们还是希望你能够继续学习, MIT直博的机会不是谁都可以得到。俗话说得好,天下英雄如过江之鲫, 人中龙凤尚且举步维艰,这个时代发展迅速,增长学识与见识才是你目前最应该做的, 公司的事还不需要你来操心。最终如何,看你自己选择,只要你将来不后悔。】
游夏是那会儿才知道谈序原来骗了她,他说他当初出国本来就只打算读完本科然后回来继承家业,实际上,他已不知何时拿到了在麻省理工直接攻读博士的资格。
那一晚,游夏想了很多,她原本还在犹豫是否要放弃去捷克交流的机会,不跟谈序分手,试着跟他走下去,可经过那样一个真相,她终于不再纠结了。
她有自己的追求,也不愿拖累谈序的脚步。
程书艺说得对,这个社会从来都不缺乏优秀的人才,永耀集团产业遍布各地,是谈氏祖上传下来的基业,未来要在谈序的手中延续下去,他必须完美到近乎无可挑剔。
再者,四年的光阴,谈序几乎天天围着她转,把能给的时间都给了她,这其实得不偿失,她是时候让谈序回到本该属于他的生活了。
此外,她跟谈序之间的阶级差距也是难以跨越的鸿沟,有钱人比普通人更看重门当户对,这是游夏很早就清楚的事实,她从来就不认为自己能跟谈序走到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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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夏想不到回复程书艺的措辞,只好退出了与程书艺的聊天界面,紧接着,她看到了跟在程书艺后面的名字——方婧妍。
方婧妍不知何时被谈序开了免打扰,只有一个不起眼的小点在提醒有她的未读消息,游夏思索再三,怀着探究的心情点开了。
方婧妍:【谈序,看你今晚喝了不少酒,要注意休息呢,改天吃点清淡的。】
方婧妍:【晚安^-^】
屏幕上并不只有这两条文字,游夏拇指下滑,视野几乎被见不到底的“早安”与“晚安”占据,其中又夹杂着几条日常分享,只不过谈序的回复寥寥可数,最近的一条是方婧妍的生日邀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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