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意_一把火烧云【完结】(54)

  霍易敬听完霍望景的反对,只能提前散会,抬手示意把所有人请出去。门合上,只留下霍家自己人,霍望春、霍望景、霍安澜、霍凛。

  会议室的门合上,霍易敬看向霍凛,“你的意思?”

  “我会接手。”霍凛坐在那里,神色平静,“不管他们是否支持,这个位置,我都会坐上去。”

  众人齐齐看向他。

  霍望景眯了眯眼,“你凭什么?”

  霍凛从西装内袋取出几张照片,放在桌面上,照片散开,每一张,都是霍彦俊出入夜店吸食违禁品的画面。

  霍望景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铁青,指节捏得咔咔作响。

  而霍易敬只是看了一眼,唇角微勾,意料之中。早就知道,霍凛不可能毫无准备地走进这间会议室。

  “纽约那件事,”霍凛郑重道,“我会出面,发布新闻稿,公开道歉。”

  霍望春和霍望景几人同时变了脸色。

  霍易敬凝神,半晌不言语。

  公开道歉,意味着多年来维持的声誉会出现裂痕,股价、合作关系,甚至后续法律风险,都可能随之而来。

  霍望景冷声道:“你疯了?”

  “霍家的名声,早就不是靠掩盖这些事情能保住的。与其反复打官司,让新闻反复发酵,提心吊胆地怕外人知晓。”霍凛靠进椅背里,“不如霍家自己站出来,把该承担的责任承担下来。让这件事,到此为止。小叔确实精神失常,造成的伤害,也确实存在。”

  霍望景盯着他,脸色难看至极,“你为了一个女人,要霍家赔上几十年的声誉?”

  霍凛掀起眼帘,“这不是叔叔先开始的吗?如果不是叔叔先把这件事推到台面上,借舆论逼霍家陷入被动,今天又怎么会走到这一步?”

  霍望景被他这一句堵得哑口无言。

  他原本的算盘打得精明,霍望明精神失常杀害了人,根据纽约州法律,精神病人发病期间造成的伤害,若监护人或看护机构存在监管过失,需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而林淮生当年签下的和解协议,写的是“人道主义补偿”,不是“承担法律责任”。

  所以他算准了,只要把霍易敬逼下台,他照旧可以利用霍家的权势把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网友都是健忘的,没几年大家就会忘记这件事。

  可他没有算到,霍凛会在这个时候站出来。

  全程没怎么说话的霍望春道:“现在不是争这些的时候。老爷子走了,只要还姓霍,就该知道霍家自己人什么时候该站在一起。别等到最后,霍家的产业改姓了,才知道后悔。”

  霍安澜冷笑了一声,“说到底,还是那个程砚。纽约的事情赔钱了,还不肯收手,又追到港城来,把霍家搅得天翻地覆。”

  霍凛抬眸看她。

  霍安澜迎着他的目光,“我说错了吗?那个女孩子好本事,把霍家推到了今天这个位置。要是没有她,老爷子兴许还能多活几年。如今倒好,霍家还要为了她低头认错。没把她赶出去,已经算是留情了。”

  “姑姑,你刚才的话,我可以当作你对霍家局势的判断。但如果你是在威胁她——”霍凛眼波一横,冷冷地掠过去,“那就是另一回事。”

  霍安澜心一惊,何曾见过霍凛这样。

  那个从小到大沉默克制、温和有礼的侄子,第一次将锋芒毫不掩饰地展露出来。

  “霍凛!”她皱眉,“你为了一个女人,连长辈都不顾了?你爷爷尸骨未寒,你现在就为了她和霍家翻脸?”

  霍凛站起身,“她是我女朋友,肚子里,还有我的孩子。”

  此话一出,会议室内所有人脸色微变。

  霍安澜更是怔住,“你说什么?”

  “纽约的事,该面对的,我会面对。该承担的责任,我也不会推卸。但她如果有任何三长两短。”他看向霍安澜,一字一句,“我不会顾念任何人的情面。”

  霍家可以为了利益牺牲很多东西,但霍家的血脉,绝不会成为斗争的牺牲品,这是底线。老爷子霍文渊最注重名声和血脉。

  这句话不到十分钟,便传到了谢蕴章耳中。

  她原本就不赞成霍凛接手霍家,如今风向变了又变,程砚的身份又是这样敏感,夹在霍家和儿子之间,心里的忧虑一层叠一层。这个儿子,她越来越看不懂了。又或许,他从来就不是她以为的那个温和隐忍的模样。那些锋芒,他藏得太深,连她这个做母亲的,也错看了这么多年。

  当天下午,谢蕴章就安排人送了不少东西去卫城道。她没有亲自露面,只让人带话,说是适合的药膳补品,让厨房换着花样做一些,给程砚调养身体。

  朱姨一看便明白了其中的意思,只是她看着程砚,怎么看都不像有孕的模样,心里虽有疑惑,却也不好多问。上头怎么吩咐,她便怎么照办。

  程砚这些日子每日都会给程君实打电话报平安,一遍遍告诉他,自己很好,也很安全,让他不要担心。

  暮色初临,深秋的晚霞铺了半边天,橘红色的光坠在院中的香樟树上,将一庭深绿映得温柔静谧。

  程砚抱了一本书,倚坐在二楼窗台上,看得入神,浑然不觉院门被推开,有人走了进来。

  满庭落晖,静影沉璧,许久没有这样安宁过。

  楼下的人站住脚,仰头望着她,静静看了很久。

  她侧脸浸在夕光里,双颊染霞,眉目淡静,发丝轻轻拂动,温柔如画,仿佛这些日子的风雨都如过往云烟。

  只是那姿势叫人悬心,双膝屈起,背靠窗框。二楼不算高,可若真失足跌落,也绝不是小事。

  举目遥望,默然伫立,不觉时光流转。

  夕阳沉下,程砚从书页间抬起眼,偏首间,正正撞上他的视线。

  好些日子不见,今天霍凛特意让司机把车停在路口,自己走上了一小段路,他太了解她,若是听见车声,她定会立马跑上楼关上门,消失得无影无踪。

  倒是没想到运气这样好,从坡道走上来,远远就看见她坐在窗台上,笼在暮色里。

  四目相对,庭中寂静,惟闻风过叶梢。

  程砚抽回视线,合上书,跳下了窗台。

  他长长地轻舒口气,慢步进了客厅。阿林立马从沙发上跳下来,尾巴竖得笔直,绕着他的脚边打转。

  霍凛让厨房准备晚餐,抱起阿林,踏步上了楼。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3】某日,程砚跟着网上教程,兴致勃勃地给Luca做可爱的小点心。但做出来一堆丑八怪,尝了尝,好吧,难看也难吃。程君实看不过去,接过她手里的iPad,认真研究了一遍教程,没想到他上手之后,做出来的点心倒像模像样。程砚自信心深受打击,干脆回了房间。程君实全部做好后,打发在一旁玩赛车的Luca上楼喊程砚来吃点心。Luca正在玩性上,想偷懒,于是就小跑到楼梯口敷衍地喊了声:“妈妈,吃饭饭。”程君实无语,“喊大声一点。”Luca闻言,小手叉腰冲着楼上:“大、声——”“……”程君实满头黑线,笑道:“Louder, you little goof.”Luca被嘲笑,哼了一声跑开,不乐意被使唤。Louder, you little goof.(大声点,你这个小笨蛋。)也算是庆祝评论破1000、收藏破1000,营养液破1000的小剧场。周二应该不更新,我会提前挂请假条。

  第32章

  霍凛推开书房门进去, 怀里的阿林跳下地板,熟门熟路地冲到那扇双开卧室门边,举起爪子刨着门板。

  剐蹭之声刺耳挠心, 霍凛也不阻止,安静站在原地,等着里面的人回应。

  不多时,里头的人似乎真的不堪其扰, 门开了,阿林就着那道窄缝, 一溜烟挤了进去。

  霍凛也借着那一瞬间的空隙迈步跟上, 可门内的人显然早有防备。他只来得及看见一道裙摆轻轻掠过,惊鸿照影般,转瞬即逝。

  程砚闪进了衣帽间, 又从另一侧的门绕到了外面的走廊。几扇门开了又关,关了又开, 猫捉老鼠般周旋,声东击西。

  阿林端正地坐在衣帽间高处, 看着他们进进出出。

  霍凛无奈地抿了下唇, 配合她绕了几圈,彻底失去耐心, 转过走廊拐角时, 提步疾追, 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程砚不得不停下来, 微微喘息。可她偏过脸,不肯看他,侧影里,下颌绷着一道倔强的弧线。

  这段时间, 她的头发长长了一些,随意挽在脑后,几缕碎发落在颈侧,让她看起来少了几分锋棱,多了几分岑寂的温柔。

  她的手腕很细,被他握在掌心里,轻轻一用力,便能感受到她下意识的挣扎。

  “跑什么?”他开口,声音被走廊的寂静衬得格外低沉。

  程砚偏首盯着走廊尽头那扇窗,窗外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晚霞最后一点余光沉进树影里,只剩下温淡的灰。

  “我没跑。”她说,声音干涩,“我只是不想看见你。”

  霍凛静默了会,松开她的手腕,往后退了半步,给她让出可以自由离开的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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