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靠在他怀里,闷着声音问:“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你越好…我就越舍不得你…越不知道该怎么办…”
“傻姑娘,说的什么胡话。”叶澜笙失笑,捧起她的脸轻轻吻去她眼角的泪花,“我们是要在一起一辈子的,我不对你好,要对谁好?”
“一辈子…”
阮玲珑小声呢喃,心口狠狠疼了一下。
他越是理所当然,她就越是害怕。
他们最开始的结合并非出自最纯粹的爱恋,现在祖母走了,他们之间那层因长辈期盼而在一起的羁绊也随之覆灭。
她渴望他发自内心的最纯粹的爱恋,更害怕他现在的温柔会随着日复一日的平淡而消磨。
她靠在他怀里,感受依偎着他,这温暖,竟让她贪恋至此。
阮玲珑抬头,看他眼睛也有一点红,但目光依旧坚定,是她熟悉的温柔。
“阿笙…”她叫他。
“走吗?带你去个地方。”他问。
“可是…”
“不会很远。”
……
他开着车,载着她来到江边的芦苇荡。
远山如黛,视野骤然开阔,繁华都市成为天际边一抹模糊的虚影,起伏的江水拍打着岸边,水天一色,有种凄凉却苍茫的宏伟感觉。
他扭头看她,眼里有许久没见的豁达笑容,“总闷在家里不好,看看水,看看天,心情会好些。”
江风拂过他额前的碎发,阮玲珑也学他那样,转头望向远方。
江面辽阔,奔腾不息,远处一片茂密的芦苇荡在风中像海浪般的起伏着。
“很美,对不对?”
阮玲珑心念一动,看回他。
他深邃的目光看着远方,鼻梁挺直,薄唇微抿着,让她想起他书房桌上那张,侧着脸在圣米歇尔山修道院前拍的照片。
那时她就想说,他半张脸的轮廓没一处是柔软的,可偏偏在这俊挺的皮囊之下,有着最最温柔的心。
“祖母常说,人不能总盯着眼前的一口小井痛苦自怜,那样就只会是只坐井观天的青蛙。”
“要学会跳出井口,蜕变成飞鸟,去看更高的山,更广阔的海,这样就容易释怀多了。”
飞鸟…多美的比喻啊!
他还记得祖母说过的话,现在又用这些话来开解她。
阮玲珑深深动容,“谢谢你,阿笙,很美。”
“嗯。”
两人就这样肩并肩坐在后备箱,他撑开毯子,把她拢进怀里裹着一起看江景。
“最近都没睡好吧?”
她点点头,抱紧他往他怀里钻。
他低低笑了,抬手覆在她眼睛上。
“闭眼,靠着我眯一会儿,我就在你身边哪儿也不去。”
没给她拒绝的机会,他亲亲她,温柔哄着:“听话。”
她不动了,渐渐放松下来软他怀里。
“阮阮…”
他的声音穿透了漫长的静谧,在暮色里显得很空旷。
“祖母走了,我知道你很难过。但阮家需要你,瑞福玲需要你。我也…”
“需要你。”
他喟叹一声,收紧手臂,“就像你说的那样,我也在学习,如何能更好的成为你的支柱。”
“也像我曾说过的那样,希望明天总是美好,也希望走向你的必经之路刚好通畅,而我愿为你拂去任何疲惫和痛苦。”
叶澜笙目光沉静,看着翱翔在江面的鸟。
“所以阮阮,任何时候,任何事,你都可以无条件的信任我,依靠我。”
她闭着眼点头。
天色渐沉,远处的城市晚景逐渐染上一层属于夜的薄雾。
她在他怀里昏昏欲睡。
他低下头碰了碰她发顶,再抬眼时,岸边亮起了星星点点的霓虹…
“阮阮,我们无法阻止黑夜的来临,但云途漫漫,飞鸟回还。所有为了爱与希望的奔赴,终会遇见黎明。”
“就像我,终会遇见你。”
……
夜里,阮玲珑做了个梦。
祖母坐在院里老树下,笑容一如往昔,正和蔼地看着她。
她伏在祖母膝上撒娇。
祖母还像从前那样摸着她的脸和头发。
“囡囡啊,祖母走了以后,你要好好的。”
阮玲珑摇头,“我不要你走,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你。”
祖母笑了,“傻姑娘,祖母陪不了你一辈子的,但你身边那个人可以。”
阮玲珑抬头看着她,她眼里的光已经很久没这么亮过了。
祖母又摸了摸她的头,“囡囡,你晓得,他图的不是你阮家大小姐的身份,他爱的是你这个人,就像祖父祖母,你的爸爸妈妈那样。所以要快快乐乐的,好好做自己,答应祖母,好不好?”
阮玲珑眼泪直往下掉。
她想说,祖母别走,可祖母的声音越来越远,“囡囡,要好好的。”
“好好的,别让他等太久。”
阮玲珑猛地睁开眼。
熟悉的卧室,熟悉的床,叶澜笙靠在她身边,握着她的手睡着了。
看着他的脸,看着他蹙起的眉,这几天他时时刻刻守着她,其实比她还要累。
她轻轻摸着他的脸。
叶澜笙动了一下睁开眼,“醒了?”
声音迷蒙又模糊,“饿不饿?”
阮玲珑摇头。
“要不要喝水?”
她又摇摇头。
叶澜笙覆上她,又往她跟前挪了挪,把她整个圈进怀里搂住。
他身上的味道,总是那么好闻。
“做噩梦了?”
她还是摇头。
“没有,就是,想你了。”
他低低地笑了一下,“我在。”
“我在的…”
一簇微光折入窗,鱼肚泛白。
原来,是天快亮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0章 幸福的定义 老妖怪也好
阮玲珑从工作室出来, 仰头看了眼天空。
雨后的平江城被染了层薄薄的天青色。
阿月迎上来,“天凉了也不知道加衣服。”
阮玲珑笑着接过阿月递来的披肩,才刚披上, 就见回廊那头站着一道熟悉的身影。
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衬衣, 手里捧着花, 正靠在廊柱边看她。
天光蔼蔼, 落在他肩上, 将他整个人衬得分外柔和。
他嘴角一翘, 朝她淡淡笑开。
阮玲珑怔住, 脑中忽而晃过一幕。
也是这样一个雨后初霁的天, 也是这样一条安静的回廊,他站在花厅里等她。
那时, 她不知道他是谁,也不知道后来自己会爱他,那时, 只知道这人的眼神很深, 也很难懂…
“发什么呆?”叶澜笙款款走近,低头把花捧给她。
阮玲珑回神:“你怎么来了?”
“回得早,想来看看你。”
他牵起她的手,当真仔仔细细地看着被一大束鲜花掩映着的漂亮脸蛋。
阮玲珑莞尔, 被他拉着往外走。
“去哪儿?”
“到了就知道了。”
跨过门槛, 他拉开车门,挡着上沿示意她上车。
阮玲珑笑笑坐进去,安静看着他绕过车头坐进驾驶位里发动车子。
她鲜少看他自己开车,更难得见着他开车时的表情。
男人专注的模样叫她看着看着就看入了神,她甚至觉得,如果就这样坐在他旁边, 即便不知道去哪儿,感觉好像也挺不错的。
“看什么?”他目视前方,眉头一挑忽然开口。
“唔…”
被抓现行的阮玲珑条件反射看回怀里的花,“没看什么。”
他笑了一下,没拆穿她。
不多时,车停在一处老巷子路口,暖黄色的灯照着大门,树影婆娑,看起来像是一处精致清幽的私房菜馆儿。
叶澜笙牵她进屋,轻车熟路找到事先预定好的包厢。
包厢角落里摆着一盆极婉约的垂丝茉莉,空气里飘来淡淡的香气。
“这家店之前来过吗?”叶澜笙替她拉开椅子。
她摇摇头。
“亏你还是个老派本地人,”为她斟上一杯热茶,叶澜笙接着说:“这儿的老板擅长做本帮菜,味道很有特色,我想你大概会喜欢,就一直寻思着要带你来尝尝看。”
阮玲珑心念一动,抬头看他。
她最近胃口不好,阿月吩咐厨房每天变着花样的给她做,可她总也吃不了几口。
原来他一直都看在眼里。
“有没有特别想吃的?”他问。
阮玲珑摇摇头,“你点就好。”
叶澜笙招来服务生,熟稔地点了几个菜。
很快,一盘碧螺虾仁,一道蟹粉豆腐,腌笃鲜,并几样精致的小菜就已上桌,虽说都是些家常菜,但摆盘精致,看起来就很有食欲。
叶澜笙把虾仁推到她面前,又亲手为她盛了碗汤晾在一边。
“尝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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