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褪色成淡淡的虚影,安静的虫鸣声里,只剩下他和她的,彼此交缠错乱掉的呼吸,浪漫不休。
在她快要醉倒在这片温柔乡时,忽然感觉脖子处一凉。
阮玲珑颤抖着哼哼了一下,随之低头。
戴在她脖间的是条翠色浓润的帝王绿项链,款式简约,温润贵气的不张扬很贴合她矜贵温婉的气质,一冷一柔交相辉映。
“这是?”她轻轻抚摸了一下,触手生温。
“月前在拍卖会上看到的。一见到它就想起你穿那件月白色倾竹旗袍的样子,那是就想着,无论如何也要拍下来送你。”
她抬头望进他深邃的眼里:“难怪,总惦记着问我那件旗袍在哪,原来是想配这项链?”
他但笑不语,从怀里取出一纸信封。
“阮阮,”叶澜笙正色了表情,“今天是我们协议结婚两周年的日子。”
阮玲珑心猛地一跳。
自从春城回来,康复、修养、还要兼顾瑞福玲的生意,每天都要询问俞峥有关林海棠病情恢复的进展情况,时间过得既安稳又平静,一时都快忘了她当初最纠结的,这段婚姻最开始的样子。
叶澜笙目光沉沉看着她,“一路走来,我曾无数次后悔用那样的方式将你绑在我身边。后来我又时常回想,如果可以重来一次,大概我依然会这么做,只是这回,我会放弃那些可笑的自卑,早早认识你,早早困住你,早早让你满心满眼就只有我一个人。”
他从信封里取出协议。
那上面,还能清楚地看见,两人的签名并排排列着。
“这份协议到今天正好到期。”
说完,他不假思索,直接当了她的面,连协议带信封一下一下撕成碎片。
在清晰的撕裂声里,她静静看着他的脸,脑海中不断闪过那些刻骨铭心的片段。
不知何时,眼里已悄然浮上一层薄薄的泪光。
“阿笙…”她不禁轻轻唤他。
“这份协议的使命早就应该彻底结束了。”他一扬手,碎纸片纷纷扬扬,随风零落。
“阮玲珑,从现在开始,你我之间…只有感情契约。”
月下,他虔诚执起她的手,眼神诚恳丝毫不加掩饰。
“我知道,和我在一起以后,你受了很多委屈,是我强行介入你的人生,让你被迫接受一段开始于交易的,不够纯粹的婚姻,让你陪我演了一场取信于旁人的戏…”
“对不起…”
“可是阮阮,我已经深刻认识到从一开始我错得能有多离谱,求你原谅的话也说了太多遍,以至于现在都愧疚到再也说不出口,但我是真的从见到你第一面开始,就再也放不下了。”
他低头轻轻吻她手背,“之前总说,希望明天总是美好,也希望走向你的必经之路刚好通畅,只可惜…”
他勾唇自嘲一笑,“原来,痛苦才是能走向你的必经之路…”
“好在,结局总是好的。”
阮玲珑摇摇头,伸手抚上他的脸,“别这么说,阿笙,我也有不够成熟的地方,也好在,我们都懂得了彼此,这才最重要,不是吗?”
叶澜笙点头,握住她的手置于胸前:“你喜欢海棠,我喜欢芍药,就像你我在彼此心目中的样子,多希望我们能永远保持着最初的最美好的模样。”
听他提起她爱的花,阮玲珑感慨良多,轻声说,“还记得初见的那个雨天吗?”
“你踏着满地海棠落花进了院子,在水榭的小花厅里伸手拨弄插瓶里的花瓣。那时我就在想,这人的眼神太过有侵略性,犀利得像是能看穿我…我有点慌,还有些怕呢…”
“真的?”叶澜笙低低笑了:“还不是因为我第一眼就被你给迷住了。你站在一帘晃动着的珠串前,眉眼如画,也就是那么轻而易举的一眼,让我沦陷至此,恨不能把你藏起来,不让任何人看见。”
她嗔他,可眼里分明还有泪。
他坦然受着,目光温柔似水。
阮玲珑抚着颈间的项链,“其实…我也有一样东西要送给你,只是…嗯,本来一直想着要等到你生日的时候才送来着。”
“嗯?”叶澜笙微微一愣。
阮玲珑牵过他的手,“跟我来。”
叶澜笙从善如流任由她牵着,看着她略显着急的期待模样,心里早就软得一塌糊涂了。
二人来到书房,阮玲珑拉开最靠里的抽屉,从里面取出个巴掌大小的暗蓝色丝绒盒子,贴在胸前细细摩挲着。
她昂着下巴看他一眼故作淡然,可耳朵尖却红彤彤的可爱。半晌,才肯缓缓递给他, “打开瞧瞧。”
叶澜笙眸光微动,看着那只伸到自己面前的精致小盒。
掀开盖,里头深色衬底上静静卧着一对袖扣,料子是质地极佳的和田玉,温润通透,光泽细腻,透着股清雅沉静的水光。
袖扣被打磨得非常圆润,中间镶嵌着细细的金线,纹路简约并不张扬,偏偏贵气十足,与他的气质相得益彰。
最有匠心的,还要属袖扣侧面,隐刻着他名字的缩写,雕工精巧,不细看根本看不出来,真真是独一份的别致用心。
叶澜笙生生顿住,深邃的眼里翻涌着细碎的光。
没等他开口,阮玲珑浅浅一笑,“学了阿笙的样子,我也亲手画了一幅图,灵感是苍翠的青竹,像你,也像瑞福玲倾竹系列的竹节形扣子。玉石是我自己一点点亲手打磨雕刻的。”
“只是,”看着盒里的袖扣,她轻轻抚摸着玉石表面的纹路:“镶嵌的工序太繁琐了,我手艺不够好,试了好多回,最后还是不得不请了城里老手艺的师傅帮忙收的尾……”
书房里的小灯落在温润的玉石上,也落在男人清冷俊朗的脸上。
叶澜笙久久没有说话。
价值不菲和精工雕琢的顶级配饰,他见过许多,却从没有一件会像这对小小的袖口这样,狠狠催动了他的心。
满腔暖意密密麻麻的顺着拿着盒子的指尖直直蔓延过四肢百骸。
小小的一对玉石扣子看起来虽不起眼,却藏着她最最真挚的心意,对他。
他低头看着满眼都是期待的女孩,眼里的深情浓到久化不开。
阮玲珑被他看得有些不太自在,抿了抿唇解释说:“想着你平时日常穿正装比较多,出息商务宴请戴着也不会突兀,所以款式没有选太复杂的,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话音刚落,叶澜笙拽她进怀里,格外郑重的对她说了一句:“阮阮,我好喜欢。”
世间千金万银的珍宝怎么能和她亲手设计,亲手雕刻的比?
听他这样说,阮玲珑欢喜不已。
看着她眼里的光,叶澜笙的心早就软得一塌糊涂,“阮阮,或许有多少人费尽心思想送我贵重的礼物,可我从未…从未像现在这样,开心果!”
他顿了一下,努力平复着有些激动的心情,久久才说:“谢谢你。”
她抬眼望他,看着他深邃的眼睛,俏皮一笑。
“不客气。”
叶澜笙也笑,喟叹着将她揽入怀中,“常常在想,我何德何能,能得你这样的真心相待…商场沉浮,虚与委蛇,唯有你,还有你的这份心意,纯粹得让我自惭形秽。”
“瞎说什么。”她小声嗔他。
他执起她的手,在她指尖落下一吻:“帮我戴上?”
“好啊。”
她取出袖扣,细细为他别在衬衫袖口的位置。
和田玉的温润与她颈间的帝王绿相映成趣。
“很配你。”她细细端详,眼角眉梢全是藏不住的欢喜。
他认真看着袖口上小小的袖扣:“以后每次戴着它,就像带着你在我身边,无论在哪,只要看见它,就能想起今晚,想起你,想起我是这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她倚在他怀中,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声。
“阿笙,”阮玲珑仰起脸,眼里有光。
“吻吻我吧。”
他眸色渐深,低头吻上她的唇,一手扣住她后脑,撬开她的齿关与她缠绵共舞,吻得温柔又绵长,随着炽热的心意久久不愿停歇。
当他终于松开她时,两人气息都有些不稳。
他抵着她的额头,轻轻吻她鼻尖。
她脸颊绯红,眼中水光潋滟:“从你月下递给我那枚鸽血红宝石戒指的时候,我的心就已经在不由自主地在向你靠近了。”
他低笑一声,俯身再次印上她的唇,她软倒在他怀里,对他予取予求。
“夜深了…”
他打横抱起她,声音里满是霸道的温柔,“我们回房。”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8章 长相守 花为伴,一
风渐起, 送来静谧与温暖的气息,让人不觉闭目感受着季节更替时的淡淡美好。
阮玲珑在浮云居东边一处稍僻静的小院前站定。
这里原先是间旧书房,闲置多年看起来已经很旧了, 但胜在环境雅致, 窗户正对着一处不大的小竹林, 景致颇清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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