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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谢氏海货 都时兴吃这
又过了两日, 晚饭前,苏迟先让谢玉疏喝了一杯麦冬枸杞茶润润嗓, 这茶他熬煮了一下午。
见她喝完后,苏迟从怀里摸出一块干净的手帕给她擦擦嘴角。
他收回帕子,瞧见谢玉疏双唇还有些干燥起皮,眉头微微一皱:“今日喝水了吗?”
“喝了。”谢玉疏握着苏迟的手腕,有些心虚地应着。
她确实喝了,不过也就喝了一杯,忙起来哪里还记得喝水?倒是被叶有春提过两次。
她当时还纳闷,怎么平日里五大三粗的人, 今天突然变得如此细心体贴了?
细细想来, 应该是苏迟教她做的。
她发觉自家夫郎自从与她成婚后,这爱操心唠叨小毛病的越发严重了。
不过她乐意被苏迟日日管着就是了。
两人吃着饭, 谢玉疏提到那天偷孙无忧家两根排骨的那人。
苏迟刚喝了小半碗汤进肚子里,一听这话,拿汤勺的手一顿, 双眼懵懂, 带着些紧张:“这人又怎么了?可是抓到了?还是又去哪里偷东西了?”
说起来真是奇怪了, 那夫郎在孙无忧家里做了几日,就为了偷两根排骨,这工钱也不要了,活计也丢了, 到底是图什么?
最可怕的是人也不见了踪影, 也不曾回来过。
他们倒不至于为了两根排骨大动干戈, 兴师问罪,只是每每想来,苏迟都要起一身鸡皮疙瘩。
巷子里……不会真来了这般古怪的人吧?
谢玉疏见他脸色不对劲, 自知她把敏感、需要保护的夫郎吓着了,她腾出一只手,轻轻顺了顺他的脊背:“不是你想的那样,别怕。”
“他也是个可怜人。”
苏迟更加疑惑地看向她:“可怜?”
“确实如此,”谢玉疏放下筷子,“有春昨日就查到了那人的底细。”
随后,谢玉疏就与苏迟细细说那人的事。
昨日叶有春上工的时候就把自己知道那人的事都说了一遍,
叶有春把这古怪的人放在了心上,回村里就开始问可能知晓这件事的邻居。
村里人日复一日的劳作,生活寡淡,最大的乐子就是聚在一块说别人家的闲话。说完东家说西家的,本村的事不够他们说,便打听村外的。但凡是件事,他们都能津津有味地听完,再回去挤眉弄眼甚至添油加醋说给家里人听。
叶有春的邻居,四婶子也是个有喜欢听别人说闲的人,恰好晓得叶有春说的这人,立刻把自己知道的事像倒豆子似的,哗啦啦通通倒了出来,一五一十说给她听。
这才晓得,原来那人是个疯子。
他叫辛苗,家住中塘村,原本有一妻主,两年前不幸没了,在同年生下的遗腹子也没能保住,没熬过两个月孩子就夭折了。
原本好好的一家三口就突然剩他一人,突逢巨变,他性情大变,人就开始疯癫了。
他的疯病时好时坏,大多数时候都是不清醒的,偶尔会清明,能与人正常说话,邻居早就见怪不怪了,见他发病时也不伤害别人,就不管了。
但是不知怎么,辛苗在前两个月居然捡到一个没人要的弃婴,人一下子变得正常了,发病的次数都少了许多,人都肉眼可见得精神了。还会向邻居借米糊糊来喂养孩子,嘴里念叨着,等日后得了空便去镇上做些活计来还他们粮食。
邻居也不是坏人,都是朴实的人家,不过是喂小崽子的一丢粮食,倒也不至于让他还,便没有说什么。
只是前几日他们发现新苗不在家中,说是去其它地方借粮食给孩子吃,这一去就是好几天,回来的时候手里还拿着两根形状漂亮的排骨,说是要给孩子做肉糜焖子吃。
人虽疯了,但邻居对他评价却不差。
说他疯病好的时候,从不做缺德的事,把自己捯饬得干干净净的,能下地干活,晾晒干货,家里也整得利索,做饭手艺也好,把那脏兮兮捡来的孩子收拾得白白嫩嫩的,现如今都会叫阿爹了。
只是命苦,眼看他日子就要一天天好起来的时候,他妻主给他留的那块地,却被妻主姐姐妹妹拿一家人硬生生抢走了。
现在家里没了地,他更没有妻主撑腰,养活自己都困难,更别说是那孩子了。
更过分的是,他妻主家里人还说,他凭什么用她们家里的地和房子养来路不明的孩子?
谁知道是不是他跟村里哪个野女人生的?说他们家不接盘云云之类的难听的话。
话里话外全是脏水,说他不守夫道,那孩子分明就是他生的,用她们家的东西来养孩子,门都没有。
不仅要抢地,还要抢房子,还想把他赶出中塘村,让他和那个野孩子自生自灭,把他往绝路上逼。
谢玉疏默默听完,一时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那可不是从孙家偷来的排骨吗?
消失的几日可不正是在孙家做活?
这几日不来,估计就是在家里照顾那孩子?
所有的信息都一一对上了,辛苗就是那人。
既然没发病的时候是个正常人,那就做不出偷窃这种事,谢玉疏猜想,那就是他在孙无忧家里做活的时候突然发病了,所以才偷了东西就跑。
那为什么突然发病了?是发生了什么?还是什么东西刺激到他了?
谢玉疏说完后就暗自思忖,想着这其中的缘由,过了一会,才注意到她身边的苏迟在偷偷掉眼泪。
她吓了一跳,连忙把人抱在了怀里:“怎么、怎么哭了?!”
苏迟在她怀里低头抹眼泪,谢玉疏心疼地用衣袖给他擦眼角,有些不知所措。
“他、他好可怜……”苏迟把脸埋进她怀里,带着鼻音,声音闷闷的。
光是想想,如果这两件事要是发生在他身上,他怕是心都要碎了,根本无法承受。
单单是失去谢玉疏这一件事,他恐怕就已经疯了。
不知是做了夫郎后心肠更软了,还是他天生就柔软善良,他对辛苗的遭遇很是同情。
明明是那般好的人,命运不公,给了他那么多坎坷,还有坏心眼的家里人,处处欺负他。
一个人怎么能接二连三受这么多打击?
被捡来的孩子也是可怜。
谢玉疏拍了他的背,哄了好一会才把苏迟的眼泪止住,她低下头亲亲他哭得泛红的鼻子:“明日让有春和何潮过去看看?”
叶有春是女子,独自一人去中塘村怕是不方便,何潮是哥儿,把他喊来一块去,就正正好了,村里人自然也不会说什么。
苏迟抱住谢玉疏的腰身,抬头呆呆看了她一眼,才慢吞吞点头:“好。”
第二日,叶有春与何潮一到谢家,苏迟就往他们手里塞了东西,让他们去看辛苗的时候交给他。
那是几个包袱,里头是一些吃食,有一小袋粳米和白面、两块腊肉,一小罐子咸菜和十几颗鸡蛋。
其中有一罐是鸡蛋肉糜菜糊糊,苏迟一早就起来熬煮的,这天,放着不容易坏,小孩子能吃上好几天,还能补点营养。
苏迟还包了几块干净的布料在里面,想着辛苗和孩子都能用上。
叶有春和何潮把东西抱在怀里,让苏迟放宽心,就转身离去。
交代完事后,苏迟便在院门落了锁,往铺子里走去。
店里井然有序,陈夫郎烧好了一锅热水,兑了半盆凉水在水槽边上洗一早上用空的碗筷,苏迟这会绑好了围布,开始招呼客人。
刚走进店内的客人,显然是熟客,熟练地点了吃食:“店家!要两碗劳什子菜粥套餐,四颗五香蛋,再来两份小笼。”
苏迟算得飞快:“共四十文。”
他收了钱丢进小钱筐里,把她们要的东西端过去,说了一声“请慢用”就回后厨了。
这会店里的桌椅客人们都坐满了,想来堂食的客人见了摇了摇头,只点了几份能打包带走的吃食回去。
苏迟又调制了一盆小笼包馅,和陈夫郎一块包好了,此时便闲了下来。
他解下了腰间的围布,拿出从家里带来的账本,一页页粗略看了起来。
账本上头好些字他已经能认识了,数字认得最快,他瞧见每日挣到的铜板数量,本来为陌生人难过的心情都好了许多。
再攒些时日,就可以给阿爹买地了。
后厨此时只有陈夫郎掀开笼屉盖上笼屉、还有苏迟翻着账本传来的轻微声响,跟堂食客人们之间的攀谈相比安静了许多,也正是这份安静,苏迟才清晰地听清楚她们在谈论什么。
“你这包东西是什么?”
“谢氏海货家的干海带,县里人都在买这个回家囤着吃。”
“谢氏海货是什么名头?从哪冒出来的?我怎么没听过?”
“这你不晓得了吧。前几日我去县上,那些个干货店都在卖这个东西,抢手得很,我跑了几家店才买到了这一包,里头只有半斤,去掉了我五十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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