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迟被吻得气喘吁吁,脸颊泛着薄红,娇嗔地望向她。
谢玉疏被这眼神看得又不想走了,最后还是狠狠心,揽着他的腰肢,咬着他的耳尖,在他耳边低声说道:“等我回来。”
温热的气息扑在他的耳尖,苏迟鼻尖酸酸的,把脸埋进她的颈窝,不过片刻就放开了:“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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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是谢家人花了大价钱专门寻来的,里面铺着着软垫厚被,一看就是废了些心思,谢玉疏一进去便合上眼睛,靠在车壁闭目养神,等待今日长达一天一夜的“车刑”。
她姨母应该已经到谢家了,所以没亲自来接她。
她反倒是松了一口气,她本就不想谢家人这么早接触苏迟。
车轮滚滚,载着谢玉疏前往那户从未谋面的谢家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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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家前厅此刻灯火通明,几盏高烛将厅堂照得亮如白昼。
仆从们屏息垂手立在走廊上静静候着等待吩咐,茶炉上的水沸了又凉,一盏盏冷茶被撤了下去,端上了新烧好的茶水。
几个主子坐立不安,焦急等待。
谢家主家的夫郎,温夫郎靠在黄花梨素身圈椅上,眼下泛着青灰,显然是几日没睡好,一脸倦色。
他的声音有些哑,隔一会便问一句:“我的小书何时才到?不是说今日就能到吗?”
坐一旁的谢淇连忙上前安慰:“阿爹,松湾镇到我们这里至少要一天一夜,我估摸着快到了,您先回屋歇着,等到了我就去请您。”
一说到松湾镇,温夫郎眼眶登时泛了红。
他的长女,他的阿澜,怎么会英年早逝呢?
丧女之痛,他缓了两天心口都是疼的。要不是为了见孙女,他这会就应该还在床上歇着不肯见人。
温夫郎喉间哽咽,用手帕按了按眼角:“本是我们谢家金贵的小小姐,我的乖孙孙,怎么会在那种乡下地方?”
谢家主人,也就是谢淇的母亲,谢暮端坐在主位上,面色严峻,不停喝着已经冷掉的茶盏,像是用这点冷来压着心里的那点烦躁。
见自己夫郎快撑不住了,发话:“阿青,带着主夫回屋休息。”
温夫郎执拗,不肯回去:“我哪也不去,就在这等我的孙孙。”他攥紧圈椅扶手,生怕被人带下去。
谢暮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便不再说话了。
直到过了两刻钟,外头急匆匆跑了一个奴仆,她喘着气:
“到了!到了!小小姐到了!”
“小小姐正朝这边走过来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0章 认亲 大姐姐
谢府门口, 已有两个穿戴整齐的仆从早就恭候多时了。
见马车稳稳停下来后,她们立刻迎上前, 殷勤将谢玉疏手里的包袱接了过来,又问了声好。
谢府的管家对着她微微一俯身,随后在前面引路,谢玉疏跟在她的身后。
她们穿过那扇宏伟厚重的朱漆大门,再绕过一道雕琢精致的砖雕影壁,这才算是进了谢府的门。
前院自有一番天地,脚下是平滑的水磨石砖,严丝合缝, 缝隙一点都瞧不见, 两边花圃种满了她叫不出名字的花木,高矮错落, 一看便知有专人打理。
等再走进一些,便能瞧见檐下挂着几盏多角形的琉璃灯,此时亮堂堂地点着灯。她们路过的横梁上方雕着花, 每隔几步就立着一个粗大的红漆木柱子, 古朴中点缀着贵气。
前厅门口摆着的镇宅、聚财用的青瓷大缸, 缸里游着几尾被人喂养很好的胖锦鲤,晃悠悠摆着鱼尾,时不时打到水面浮着的几片睡莲上,像一幅会动的锦鲤戏莲叶图, 颇有意境, 谢玉疏不由多看了几眼, 觉得甚美。
她在心底不禁感慨,谢家不愧是这等大户,一路走来, 谢玉疏都看花了眼,光是前头迎客的前院便是都比她家大了。
她不禁想起家里的小院子,院角堆着柴火,墙边种着一茬茬青菜,灶房时不时冒出炊烟,她和苏迟都觉得刚刚好,两人还在那美着呢,可在谢府跟前一比,倒像个柴房似得简陋。
起初还未到的时候,谢玉疏还担心谢家是有钱的暴发户审美,眼下看来审美还不错,处处雅致,又不经意间地透露府中的奢华阔气。
谢家还挺有品味的。
很快她们就到了前厅,谢玉疏一打眼就看到了那几个人。
那几个,她的亲人。
他们一个个都身穿华服,对着门口翘首以盼。
在见到她出现在门口时,几人脸色先是惊讶,然后变得激动,迈着步走了过来。
尤其是走在最前面,是上了年纪的两位长辈,他们眼中激动的神色根本掩盖不住。
那位很有威严,不怒自威,但在见到她那一刻,凌厉都化作了满腔的关切;她身侧那位保养得当,即使上了年纪风华依在,满脸慈爱,只是瞧着眼眶都红了,想必一个是她的祖母,一个是她的祖父了。
谢淇,她的二姨母站在他们身边,一脸欣慰,另一个眉眼与谢淇有几分相似,应当是她的三姨母谢渲。
谢府管家主事的人都在这了,这阵仗倒像是迎接了不得的贵客,让谢玉疏不免有些心虚。
还没等谢玉疏做出什么反应,她的手就被一双温热的手握住了。
那双手颤颤巍巍,却攥得很紧,生怕她跑了:“小书!我的小书回来了。”
温夫郎越说神情越激动,声音都颤抖着,像极了等待多年未归家孩子的家人:“你二姨母说你母亲还留下一个你,我都觉得是老天法外开恩,留下了你母亲的血脉。”
他仔细端详谢玉疏的脸,泪光中浮现笑意,“像……真像,你跟你的母亲,长得真像,一眼便知你是她的孩子。”
谢暮从温夫郎侧边走了过来,她面上依旧肃穆,那一贯沉稳的眼睛此时盯着跟长女有几分相似的脸,眼睛似乎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她垂下眼眸片刻,而后才抬起,轻拍了谢玉疏的肩膀:“这么些年,你受苦了。”
声音不高,却有一丝不易被察觉的抖动。
在一旁的谢淇眉眼含笑,继而悄悄朝谢玉疏递了一个眼色,下巴往两个长辈方向轻轻一抬,谢玉疏瞬间看懂了。
她恭恭敬敬叫了一声“祖母。”又对着拉着自己手的祖父轻柔地喊了一声“祖父”,接着对着三姨母喊了一声“三姨母”。
谢渲见状,连忙弯起嘴角,点了点头。
此时,谢玉疏便是认全几位了。
几人都喜不自禁,拥簇着谢玉疏往里走。
谢玉疏被安排在温夫郎的身侧就座,候在一旁的仆从给她上了一盏茶,谢玉疏喝了半盏,浑身都热乎了点。
她一抬头,几个人目光灼灼地盯着她瞧,她有些不自在起来。
在被祖父和三姨母轮番追问着“坐车一路累不累”、“饿不饿”、“冷不冷”一连串关怀备至的问题,谢玉疏都耐着性子一一作答。
他们又问了些谢玉疏过去生活的事宜,过了一刻钟后,谢暮才发话:“孩子肯定累了,让她先下去歇着吧。”
温夫郎这才舍得放人回去,点点头:“说的是,小书回房好生休息,有什么话我们明日再说。”
谢淇亲自送谢玉疏回房休息。
她被安排进了她母亲生前的院子里,厢房里一尘不染,据下人们说家主和夫郎日日命人打扫院子,为的就日后大小姐回来。
临走前,谢淇笑着说:“天色太晚了,弟弟妹妹们都去歇着了,不然也让他们出来迎接你这个大姐姐。”
谢玉疏失笑:“倒也不必如此兴师动众,眼下正是他们长身体的时候,早睡早起为好。”
第二日,许是换了陌生的地方,谢玉疏早早就醒了,刚洗漱完,便被人请去陪着二老用早饭。
她刚到饭厅,两个老的早早就等着她了,温夫郎光是衣服就换了好几件,谢暮嘴上不说,身体力行也换了两身。
两人面前的桌上满满当当摆了一桌子碗碟,小菜、点心、粥品、一样接着一样,看得谢玉疏眼花缭乱。
她暗自咋舌,这有钱人家也太铺张浪费了,只是早饭就这么丰盛。
难不成吃不完要全部倒了?这可不是一个好习惯啊。
用来装盘的是一套烧得胎薄如纸的青白瓷器,釉面温润,一看就是上好的瓷器,应是谢家自个的瓷器。
谢玉疏心里一动,她喜欢这个瓷器,苏迟肯定也喜欢。
温夫郎笑眯眯拉着孙女的手,让她坐在自己身边:“昨儿睡得可安稳舒服?”
“舒服的,因此今日格外有精神。”谢玉疏故意捡着好听的话哄祖父高兴。
她规规矩矩唤了他们一声,温夫郎高兴得直笑,历来严肃的谢暮都笑着点头,目光都多了几分柔和。
仆从们站立在一旁等待伺候,谢暮挥挥手让他们都退出去了。
温夫郎亲自执勺,给谢玉疏舀了一小碗雪蛤鸡丝粥,汤底熬得浓稠,米粥清甜,雪蛤的鲜味丝丝缕缕浸在粥里,和金黄出油撕得细细的鸡丝相得益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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