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外娶了包子铺夫郎[女尊]_剪春韭【完结】(45)

  孙无忧斟酌了一下用词, 小心开口:“是何人生病了?你一副心神不宁的模样。”

  “我的一个邻居。”谢玉疏解释。

  孙无忧松了口气,还好只是邻居,她放下心来,随即打趣谢玉疏:“谢大, 你还是这么热心肠, 邻居也这般急躁。”

  但是说出这话时候她又觉得哪里不对。

  真的只是邻居吗?邻居生病的话会是这幅表情?她可从没听说过这样的事。

  孙无忧用狐疑、好奇、若有所思地看向谢玉疏。

  因谢玉疏豪爽一口气付了五十文铜子, 驾驴车的婶子知道她有急事,很是上道,用了最快的速度驶向回了村里。

  到了村门口, 谢玉疏嫌弃驴车还是有些慢,便让她们都下车走过去。

  谢玉疏知道此时苏迟肯定急坏了,她一刻都等不及,见孙无忧走得慢,便拉着丝毫没有运动细胞的她一路狂奔到了苏家。

  孙无忧平日里出门坐马车,回家又一动不动地坐着看书写药方,钻研医书,最是不爱活动筋骨,走几步都嫌累。

  今天被拉着跑一段路算是透支了好长时间的腿脚量,可真是累死她了。

  三人都到了苏家门口,孙无忧气喘吁吁控诉谢玉疏:“可喘死我了,谢大你跑得也太快了,你属马的啊?”

  谢大这人体格可真是好,跑了一小段路都不带喘气的,手劲也大,看把她的手腕都勒红了,孙无忧满是羡慕嫉妒的小眼神地看向谢玉疏。

  在心里悄悄抱怨起来,她怎么就没有这么强壮的体格呢?都是女人,怎么她就是文弱大夫了?

  谢玉疏催促她进去:“别贫了,快来看看病人。”她见孙无忧累极了,又准备提起她的领子把她提进去。

  两人发出的动静不小,苏迟一开始就听到了门外的说话声,出来后就看见了谢玉疏带回来的两个人。

  苏迟问道:“这是……”

  “县里的孙大夫,医术很不错。”谢玉疏开口解释。

  孙无忧被这几个字夸得飘飘然,矜持地咳了两声,拍了拍身上方才被谢玉疏拉皱的衣袍,对苏迟一本正经道:“病人在哪?快带我去看。”

  苏迟马上应答:“这边大夫,请跟我来。”

  屋内躺着汪文,他方才浑身刚刚冒过汗,虚弱地闭着眼睛,一副久病的模样。

  孙无忧立刻收起了方才玩闹的神情,一只手搭在汪文的脉搏上细细诊脉,用大拇指和食指拉开了他的眼睛,查看瞳孔和眼白情况。

  像寻常看诊一样,孙无忧问起了家属病患平日的症状,苏迟在一旁回答,他说得详细又清楚,惹得孙无忧多看了他一眼。

  她看诊的次数不及家中的阿姐们多,只有每次外出游玩的时候才有机会为一些穷苦人家看诊。她每次询问家属们病患的病情,很多家属因为心急担忧病人的情况都说得不甚清楚、模糊,有些干脆一问三不知,只知道苦苦哀求她让她救救他们,这样不清晰的回答给她的诊断带来了很大的障碍和困难。

  但这位年轻的哥儿,也就是她家谢大的邻居,明明就一脸担忧望向病患,却还是回答得清晰明了,从吃喝睡各个方面回答得面面俱到,一看便是上了心照料的。

  不多时,对于病患的病情孙无忧心里便有了诊断。

  她问身旁这位年轻的哥儿:“平时病患有吃药吗?”

  苏迟点头:“有的,已经吃了好些时日了。”

  吃了药却不见好吗?这倒是怪事。

  她接着问:“吃了多久?”

  苏迟老实回答:“阿爹已经吃了一年多了。”

  “有一年之久?”

  饶是孙无忧也大吃一惊。

  这病不算什么疑难杂症,无论如何也吃不了这么久的药。况且吃了这么久药却不见效,这里头必定有什么古怪。

  不多时,孙无忧心里隐隐有了一个猜想。病人本身的病情算不上大病,按理说应该不会发生这么严重的病症反应,那么会变成这样的可能性就大大地缩小了。

  孙无忧向苏迟要东西:“药方子给我看看。”

  苏迟听到这个要求一时有些为难。

  他手上哪里还有药方,李大夫给他开完药后就在她店里抓好了药,药方早就被店里的学徒们收走了,“我……我手上现在没有药方。”

  也无妨,孙无忧换了个法子:“那药渣子可有剩下?给我看看。”

  这个有,苏迟立马出去把放在灶房的药罐子端给孙无忧看:“孙大夫,在这。”

  孙无忧拨开药罐底部的药渣子,抓取部分,放在手上捻了捻,又凑在鼻尖细细闻了起来。

  这药一闻孙无忧就知道不对劲,她表情严肃,几乎是很肯定地说:“这药有问题。”

  药有问题,所以吃了这么长时间都未见效,那么一切便说得通了。

  这话一出,不光是谢玉疏大吃了一惊,苏迟的脸上更是没有了丝毫的血色,他嗫嚅着嘴,不敢置信道:“这药怎么会……怎么会有问题呢?”

  这药可是他在镇上花了大钱抓来的,是李大夫特意为他改良的药方,阿爹每日都不曾断过,苏迟一时被这消息给骇住了。

  谢玉疏转过身安抚了他一会,让他不要激动,转头问孙无忧:“是哪里不对?”

  孙无忧皱紧了眉头,眼神怪异望向谢玉疏:“有几味药不应该出现在病人的药方里。”

  “病人的病症如果我诊断得无误的话,应该是肝气郁结,日久化火,但是这药方开的是风寒避湿、血亏的症结。”

  “这药方有几味药开的还算对,但是其中的熟地、附子,这几味药材是祛风散寒的,根本不对症。”

  孙无忧停顿了一会接着说:“最可怕的是里面竟然还有羌活这副药,羌活燥热,严重会损坏肝脏,是名副其实的猛药,一般大夫若是要在药方上加上这副药都十分谨慎。”【注1】

  她把药材这其中的利害关系说于在场的人听。

  苏迟听得两只眼睛都瞪直了,大热天的,好似浑身冒出了冷汗,他觉着有些发冷。

  他先前是如此信任李大夫,今日见到孙大夫说得清晰易懂,他也渐渐明白过来了,那人竟然是个庸医。

  不知怎么,苏迟比起镇上的李大夫,更是是相信眼前的这位孙大夫,可能因为是谢玉疏带来的,虽然她年轻,但还是得到了他无条件的信任。

  所以,他一直都在给阿爹吃错药?才耽搁了这么久的治疗?

  苏迟的心都被狠狠揪了起来,脑子嗡嗡嗡的发不出任何的思考,喉间变得苦涩,过了一会才艰难地开口:“孙大夫那……那我阿爹还能治好吗?”

  孙无忧给出一个肯定的回复,她点点头:“这病本就算不得严重,只是病患长时间吃错了药方,导致了身体的亏损,但你不用过于担心,有我在肯定是能治好,只是以后要好好养着,不能再乱吃药了。”

  苏迟听完后眼睛泛红,尾音不自觉颤抖,声音细微带着呜咽声对孙无忧鞠了一躬:“有劳孙大夫了。”

  知道阿爹病情不算严重,又可以治好后,苏迟一时百感交集,积攒的悲伤加上久久的压力,好似在这一刻突然卸去了一般。

  他刚一低头想去抹去快要掉落的泪水,用余光瞥见谢玉疏就这么一直站在他身边不言语,就这么静静望着他。她的身影像一座沉稳巍峨的大山,就默默伫立在他的身旁,给他无法言喻的安全感。

  两年前汪文刚发作病症之时,正是因为苏迟母亲苏茴离去的那段时间,他日日思虑过重,刚开始只是偶有郁气,睡不安稳,有时还肋骨作痛浑身无力,看起来就像是太累了。

  换做村里一般人家就喝点下火茶即可,可是苏迟孝顺,本就失去了阿娘,他无法再承受失去汪文的代价,就带着汪文去镇上的李家医馆看诊。

  镇上的李大夫粗略问诊了一番就开出了药,刚吃了一段时间苏迟发现药效不好,李大夫又改良了药方,只是越改价越贵,还说是这药效虽慢,但是能彻底治好,日后还能强身健体,百毒不侵。

  所以,苏迟就傻乎乎地信了,给汪文就这么熬了一年多的错药,还让他好好喝下去。

  钱花了不少,可汪文的身体越治越差。

  听完苏迟向镇上李大夫求药的始末,屋子里的人一阵沉寂,脸色都变了。

  桂枝从小就在教养良好的孙家长大,年龄又小,从未见过这么坏的医者,对面前这位小哥儿的遭遇很是同情,小脸愤怒地皱在一起:“怎么有这么坏心肠的大夫啊。”

  谢玉疏自不必说,她本就担心苏迟,听了苏迟被骗的经历更是生气,担心加生气,脸上绷得紧紧的,眉眼好像都带着戾气。

  三人中最生气的应当要属孙无忧,听完后就连她这种开朗温润的人也不由大骂起来。

  “这庸医当真是可恶!竟然诓骗病患!”孙无忧把手上的药罐子抓得紧紧的,她从小就被阿娘阿爹教养得得体知礼,肚子里压根没有几句骂人的话,“庸医”二字算是她知晓最难听的字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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