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迟恍惚间想着,她是让田夫郎去帮她说亲的吗?她要成亲了吗?
他呆愣愣地看着谢玉疏,他都没有发觉自己现在有多么失神落魄。
头晕脚软,好似浑身血液都失了方向,在体内胡乱蹿着。
这次的心境和上次他瞧见孟冬雪在她家好像是一样的,又好像不一样。
上回是难受得发涩。
这回,好像有点痛,胸口上那一块小小的地方剧烈地跳动着。
谢玉疏见他下来后眼睛就没有从他身上离开过,身边还有田夫郎叽叽喳喳的声响,她此时好像自动屏蔽了他,苏迟的身影满满占据了她有限的视角。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短暂交汇了一下,擦出了一点点肉眼不可见的小花火。
苏迟的脸上还带着一抹在擀面时不小心沾染上的面粉。
谢玉疏眼神好,一眼就瞧见了他脸上白扑扑的一小块,忍不住低头笑了一下。
苏迟,快些回家去,不要在这里打扰人家说亲事。
苏迟在心里默默说服自己,好像是狠心地告知,自己不能再站在这里了。
又看见谢玉疏低头浅笑,她应该是和田夫郎聊得很愉悦。
或者……她的亲事已经定下来了吧。
苏迟难受得想捂着心口,喉间发紧得厉害,眼睛涩涩的。
她有喜欢的男子了,为何还天天来招惹他,跟他那般亲近,她……她怎么这样坏?
临走时,苏迟自认为狠狠凶了她一眼,然后进了家门,“嘭”的一下带上了院子的门。
感受到了苏迟漂亮又凌厉的眼神,谢玉疏乐了。
嗯?还敢瞪她?
他瞪人的方式就是把他漂亮的眼眸努力睁大,毫无震慑力往她这个方向瞧了一眼?
眼神软得像刚蒸好的包子似的。
眸子里还氤氲着水汽,水润润的,看起来好乖。
是在生气吗?
不过这眼神一点生气的气势都没有,反而像委屈撒娇。
轻飘飘的,直直往她心口上撞。
看得她心里酥酥痒痒的,想亲自上前帮他擦拭他脸上的面粉。
直到现在,谢玉疏才知道自己彻底算栽了。
她仰着头,朝着天空释然地笑了。
原来是这样。
过了一会,心中像是认定了什么一般,谢玉疏对着田夫郎开口道:“叔,还劳烦你日后帮我去苏家跑一趟。”
田夫郎听闻立马长大了嘴,一副“怎么突然说这个”的模样。再看着苏迟消失的地方,再瞧着谢小娘脸上傻乐的神情,这还有哪里不明白的地方。
原来谢小娘早就喜欢上人家了呗。
难怪她对他介绍的哥儿提不起兴致,敢情她心里早就有人了。
田夫郎也不恼,想着总归谢小娘还是要让他帮忙去苏家说亲的:“好说好说。”
谢玉疏接着又说:“叔,麻烦你再帮我个忙。”
田夫郎听完后只是捂嘴笑:“包在我身上了,叔出手你放心。”
两人商议完后田夫郎笑着离开了,面上乐滋滋的,离开时嘴里还不停念叨着,这有意思啊这两人。
还别说,还真是般配。
果不其然,第二天村里就传出谢玉疏要成亲了。
既然全村都在说,苏迟自然也很快知晓了。
这几天苏迟干活总是心不在焉,切菜的时候差点把手给切出血了,生火的时候忘记放柴火,炒菜忘记放佐料,吃东西也是随意扒拉两口就失去了胃口。
被汪文问住也只是摇摇头说是天气闷热食欲不佳。
睡前,汪文去悄然进入了苏迟的屋内。
他这段时间每日都喝着孙无忧的开的药,这几天已然能下地缓慢走路了。
苏迟在床上睡意浅浅,看见汪文进来便紧张坐了起来:“阿爹?怎么了,你又哪里难受吗?”
汪文坐在他的床头,摸着他的脑袋摇头道:“我现在身子恢复得很好,不用担心我。”
“不是我难受,是你,你这几天总是不高兴,一脸难过,是为了翟家女儿的事情?”
这几天,村长还有其他关系近的几户人家都来看他,他也能听说一些村里发生的事情。
他在生病期间,每天都是昏昏沉沉的,脑子不甚清醒,但是他不糊涂,家中有什么人过来,儿子身上发生了什么事,他即使在病中也知晓一二,当然也知道那翟家女儿和自家儿子走得近。
他们家承了她许多情。
自家孩子的心思他都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面对阿爹的轻声细语,苏迟像是有了依靠,瞬间红了眼眶,声音颤着:“阿爹,你都知道了?我……”
汪文把苏迟揽入怀中哄道:“小迟,我的孩子,你想做什么就去做,想争取什么就去争取,阿爹不希望你受委屈。”
他的孩子有了喜欢的人,他比谁都希望他幸福。
他家孩子有多好他怎么会不知道?
一个人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照顾了他这么久时间一声不吭,更是没跟他抱怨过一句。现在有了喜欢的女子却不敢说,若是旁的女人他还不乐意,但是如果是翟家的那位,他是愿意的。
她也是个好孩子。
·
“老板,我要三个肉包,你给我的是三个素馅的。”
“抱歉,抱歉。”苏迟一脸歉意把三个肉馅包子交于他,“三个素馅就送你了。”
“老板,我要——”
客人包子还没点好就被苏迟打断了:“抱歉,我现在要收摊了,你去别的摊子买吧。”
“诶,这日头还早,苏老板你这就要收摊了?”
苏迟没回话,只是手里收拾东西的动作更快了,没多久就收了摊子往家里赶去。
一个上午苏迟就是在这种恍惚之间的状态来回切换,他想到了昨晚阿爹劝他的话。
他想了一上午,想通了,他应该要勇敢一些。
万一,她、不是很喜欢那人呢?那他是不是……
这是苏迟平生第一次有了想要争取的东西。
不过他回到家扑了个空,谢玉疏此时不在家,她和叶有春在麻浦渡口,直到晚上了她才回来。
在渡口忙活了一天了,谢玉疏回来打算冲个身子就睡了。
正烧水,院落的门被轻轻推开,一个人的脚步声传来,往里面走去。
她又忘记放上门闩了,谢玉疏边想着边走出灶房。
她想着这么晚了,不会有人来她这里,除非是手脚不干净的人。
真是想不开,偷东西偷到了她一穷二白的家,图什么呢?
谁知出门后看到的是眼睛红红的苏迟。
谢玉疏惊讶住了,她的脚步停了下来,开口就想喊他,谁知苏迟比她更快,一张小脸委屈地看着她,说出了她这辈子都忘不掉的话。
“你不要娶别人好不好?”
“你娶我,我……我做你的夫郎好不好?”
“我会做饭、洗衣,我、我什么都会做。”
苏迟越说,声音就越小,后面声音细得跟蚊子似的,好似越说越难以启齿。
他清楚自己晚上来找谢玉疏要名分,这种放荡的行为简直不像个清白人家的小哥儿会做出的事,若是被人看见的话他可是会被唾沫淹死的。
可是他没有办法了,谢玉疏马上就要成亲了,他要是再不想想办法,他就要失去她了。
失去她这件事让苏迟难过得几乎要呕吐。
谢玉疏被他这这句软乎乎、卑微的话听得快晕了,这个傻瓜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苏迟说完后便低着头不再说话了,静静等待着谢玉疏的审判。
谢玉疏脑子快炸了,全身心的血液都往头上涌,快缺氧了,随后她深吸了一口气故作镇静问:“苏迟,你说的是认真的吗?你心里真的就是这么想的吗?”
苏迟抬起眼睛看她,毫不犹豫地重重点了头:“嗯,我是认真的。”
“你不要跟别的哥儿成亲,你娶我好不好。”苏迟仰着头,小小声对她说。
谢玉疏轻笑了一声,双手在胸前交叉,人懒洋洋倚靠在门上,眉眼挑得高高地看向苏迟,一副要使坏的模样。
“苏迟,你是喜欢我吗?”
苏迟被这样灼热的视线盯得浑身发热,垂着脸,只会傻傻地点头。
“这样啊。”
谢玉疏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好像对他说的这些话没什么反应,苏迟委屈地正要抬眼看她,他头上就投下了一片阴影。
随后,一个吻猝不及防落在了他的唇上,蜻蜓点水似的,接着他就被轻轻咬了一口,然后松开。
咬他的主人声音落在他耳边,语气暧昧缱绻:“苏迟,我也喜欢你。”
苏迟被亲的晕乎乎的,像是从未喝过酒的人突然抿了一小口,脸色酡红得厉害。
“苏迟,我怎么才发现你这般不正经。”
一个小哥儿竟敢深夜闯入女子家中大胆告白,强要名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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