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率也太小了。”阳宁想反对。
“试试咯,说不定我们很有缘分呢。”说完,代青快步跑到街对面,把5英镑丢进了街头艺术家敞开的吉他盒子里,转身冲阳宁大力挥手再见,逐渐消失在街头。
代青一消失,阳宁就立刻奔到对面,迅速从吉他盒子里筛出那张纸币揣进牛仔裤口袋里。弹吉他的男人以为阳宁是过来抢钱的,大喊,然后扑身过去把吉他盒子关上,作势要从阳宁手里抢回那五英镑。
“wait wait wait.”阳宁从自己钱包拿出一张50英镑,交换给他。对方见阳宁不是打劫的,放下心来,收下更大面值的那张。
阳宁得意,看着代青消失的方向。
那是一个错误的号码,代青给他留的假号。说什么看缘分,这女人根本就是耍他。她不信缘分,只是想办法摆脱一个刚和自己一夜情的男人。阳宁严重怀疑自己的魅力,竟然让她对他丝毫也没有留恋?他可是围场大帅哥啊。
*
“07913890216.”阳宁熟练说出这11个数字。
代青不说话,她和很多男人都玩过类似游戏,她当然也猜到阳宁不会傻到真的等钱流回自己手里,那是电影里的情节,如果他真想再联系的话,当下一定就会去把钱拿回来。很快她就把这件事忘了,阳宁就像她众多约会对象一样,见面,上床,道别,没有下一次。
“我想过你是不是写错了,换数字试过好几个排列组合,都不对,就想你应该是故意的,不想跟我再有联系。”
“那钱呢?”
“花了。”
两公里并不远,俩人走得慢但也就不到半小时,就到代青小区了。
“你就别送我进小区了。”
“好,那我看着你进去。”
“好。拜拜。”
代青进小区后,阳宁手机响起微信提示音,打开一看,是代青发来的——
159xxxx6387,真号码。
阳宁点了保存,步伐都欢快起来。
刚进小区的代青,遇到刘西西正在遛自己的西高地。西高地东东跳起来扒拉代青迎接她。
“这么晚下班?”刘西西问。
“有点事儿。”代青接过刘西西手里的狗绳,和她一起边遛狗边聊天。
“对了青青,你听过新加坡童梦幼儿园吗?”
“没听过,怎么了。”
“这家幼儿园招中国老师,上次我就是给他们邮件发我的履历。今天给我回复了,说进复试了。”
“那这是好事儿啊!不过,要是面试通过,你要去新加坡?”
“我也没想好呢,但我们幼儿园这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没准到6月份就黄了。现在有个机会都不错了。”
“我们园长周梦,以前就是在新加坡工作的,明天我问问她,童梦是吧?”代青确认。
“对,诶要不算了,你先别问。我也没想好呢,尤其是tຊ我妈,肯定不放我走。”说曹操曹操就到,刘西西母上大人的电话就来了。刘西西接起来后,脸色大变。
“什么?哪家医院?!被人诈骗?好,我这就来。”
刘西西交代代青遛完东东后,先带东东回家。然后她就匆匆忙忙打车往民航医院去了。
赶到民航医院,刘西西的爸爸刘玉校正在急诊室外面的挂水区域打着吊瓶呢,妈妈张雪冰坐在旁边,两个人脸色都很不好看。好在人没什么大碍,刘西西松了口气。
刘西西比代青小一岁,但她是“老来得的女”。她出生的时候,刘玉校已经42岁了,张雪冰39岁。张雪冰在民政局工作,刘玉校在社区居委会,两个人也已经退休好几年了。退休后,张雪冰喜欢打牌,刘玉校喜欢旅游,经常报旅行团出去玩。
去年,在去九寨沟的旅行团认识一个老大哥,聊天中知道对方退休后靠炒股赚了不少钱。刘玉校这人老老实实,对赚大钱没什么野心。旅行团的其他人陆陆续续也开始跟着老大哥炒股,半年多时间,每个人都多少赚了点。
和刘玉校走得最近的是另一个同龄大哥,都是北京人,也姓刘,叫刘家和。刘家和家里不缺钱,但也开始跟着老大哥炒股,也挣了。刘玉校就动心了,在刘家和的撺掇下,刘玉校给了老大哥四十万,让他帮自己炒股。
现在老大哥人不见了,钱也没了,报了警立了案但警察说这钱可能很难追回。刘玉校血气上涌,直接昏了过去,就给送到医院来了。到医院后通知家属,张雪冰才知道这半年老伴背着自己拿走四十万去炒股,全没了。气得打电话给刘西西,让女儿来评评理。
“你说说你爸,咱家总共就这四十万,是给你结婚用的,现在就让人给骗了!气死我了!离婚我要离婚!”张雪冰情绪很激动。
“妈你先别急,既然已经报警了,咱就先等等。再说,我自己能赚钱,不用你们给我留什么结婚的钱。”
“爸,什么情况?!”一个清秀的男生气喘吁吁从远处跑过来,站到刘西西身边,对刘玉校旁边也在挂水的另一个老人说。刘西西这才注意到,旁边这个人,正是和自己爸爸一起被送过来的刘家和。两个人一起去报的警。
刘家和的损失更大,他给了那人七十万。
“没什么大事,就电话里说的那样,钱不知道能不能追回来,你先别告诉你妈妈,免得她上火。”刘家和有气无力。
“哎呀钱是小事,你人没事就好。”来人说。
听到这句话,刘西西头皮都要翻了,在旁边冷笑了一声,嘀咕“真有钱”。说是嘀咕,声音不小,被来人一字不差听到耳朵里。
“你谁啊?”
“哟,刘家和叔叔的儿子是吧,就是你爸撺掇我爸炒股的吧。你有钱你不在乎哈,那可是我的嫁妆钱,追不回来怎么办?!”刘西西不客气。
刘安得打量刘西西,没跟他吵。反而跟刘玉校和张雪冰也打招呼,关心起两个老人的身体,他介绍自己叫刘安得。见他这样,刘西西更气了,啥意思这人?啥意思?!给我在这儿装完有钱扮大度是吧?衬得自己像个小丑。
“你有办法是吧?要不这些钱交给你去追回来?”
“行,我想办法。”
嚯,这人可真有意思。警察都没办法他有办法。
“咱俩加个联系方式,有什么进度可以互通有无。”刘安得拿出手机,要扫刘西西的二维码。伸手也不打笑脸人,何况刘西西知道这事儿本身和人也没太大关系,要怪只能怪刘玉校非得炒股,自己也是嘴太快,白削了人家一顿。她打开微信二维码,加上了刘安得。
这人微信名也是够装的,Andrew,假老外。刘西西腹诽完,觉得这个名字有点熟,好像在哪儿听过,转头想,大概是美剧里吧。
刘西西私人微信名叫打你个大西瓜,头像是赛罗奥特曼大战哥莫拉。
两家老人都没什么大碍,挂完水,刘安得开车把刘西西一家先送回了家,还提议,正好给三个老人安排一次全身体检。刘西西觉得这人假得都不像真人,刘玉校和张雪冰对这个贴心的安排很满意,连连称赞刘安得细心,周到,夸刘家和有福气,儿子这么孝顺。刘西西在旁边像个反派,只想离这人越远越好。
面子上礼貌道别后,刘西西倒是想看看,他有什么办法能把钱追回来。
阳宁以一周为限,等着ST那边再联系合一。没等来ST的消息,送完代青回家的当晚,刘勤毅又给阳宁带来另一个坏消息。车场的竞赛级轮胎、链条和刹车片全部断供了。
CKC1的比赛在下个月末,阳宁和刘勤毅本来打算借这次CKC1的机会,打一打合一的名声,将合一的品牌彻底打出去,让青训体系彻底运营起来,目前看来够呛了。
剩下的十几个孩子,虽然年龄没达到这次CKC1的要求,日常训练也不能停下。
合一的部分训练学员,用的是热熔配方的进口竞赛胎。竞赛级轮胎是卡丁车运营中更换最频繁、成本最集中的配件,和普通娱乐车胎是完全不同的产品。
赛车配件不是去汽配城就能买到的标准件,每一家供应商的产能都是有限的。合一的采购经理打了好几个供应商的电话,得到的答案都是“产能满了,要排起码三个月以后。”
停训三个月,那等于整个青训计划别要了!但如果用普通国产胎代替,学员在赛道上会立刻失去抓地力,别说做出成绩,安全都是问题。
链条也是卡丁车传动系统的核心之一。二冲程竞赛车在赛道上的高转速和高扭矩,使链条磨损极快。在高强度训练下,竞赛链条会因持续拉伸和使用环境中的细微沙尘磨损,张紧度和节距逐渐变长。链条一旦松旷,轻则跳齿丢转,重则断裂甩出打坏发动机箱体甚至伤人。
合一一直用的是RK的链条和链轮,RK告知合一,目前全部链条已经被预定走。
刹车片更是,一副刹车片的寿命甚至不足一个训练周期。刹车片的摩擦材料一旦磨光,金属背板直接刮擦刹车盘,制动效能直线下降,非常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