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宁被代青吻得眼前起了雾,身上也蒸腾起热气,背后的镜子上起了淡淡的白雾。听代青这么说,阳宁双手帮代青解扣襟,但旗袍的扣襟很紧,半天了一个都没解开。阳宁无奈笑了。
“这个好像真的有点难。”他哼哼唧唧。
“我们去厨房,就这样去。”代青低头看了看两个人的脚,她的脚还踩在阳宁脚背上。于是,她搂着阳宁的脖子,阳宁圈着她的腰,阳宁前进,代青后退,两个人亦步亦趋往厨房走,眼神一刻也没分开。
到厨房后,代青用下巴点了点台面。
“把我放岛台上,然后去把剪刀拿过来。”阳宁把代青抱起来放在黑色大理石岛台上,转身去拿厨房剪刀。
“你是说,剪开?”阳宁还不确定。
“嗯哼,从下面开始剪。”代青肯定。
阳宁拿着剪刀,无从下手。代青按过阳宁的后脑勺,再次亲上去。阳宁双手撑在岛台上,弯着腰,任由代青压着自己。
“现在你是裁缝,我是你的客人,我对这件衣服很不满意。”代青引导阳宁。
阳宁举着剪刀,并没有听代青的从下面开始剪,而是一手撑开代青的后领,隔着手,从她的后领往下剪,小心翼翼,动作很慢,生怕剪到代青,剪刀和布料的声音就在代青的耳后,清晰可闻。冰冷的不锈钢接触到皮肤,代青瑟缩了一下。
“别动,小心划伤。”阳宁在代青耳边说。剪到接近腰部,阳宁放下剪刀,一把把衣服从两边撕开,代青的背部暴露在空气中,她打了个冷颤。
再面对代青的时候,阳宁看到代青眼眶泛红。
“怎么了?是划到了吗?”阳宁紧张。
代青摇摇头。
“就是衣服好贵哦,有点肉疼。我今天刚买的,好几千块。”
“那……明天我们再去买一件一模一样的。”阳宁说。
“不要了,再贵的衣服,不讨人喜欢,也就是一块破布。”代青说。
阳宁用手把代青鬓角的碎发挽到他耳后,总觉得眼前的她心事重重。代青抓住阳宁的手,慢慢往自己身下游走,头松松地靠在阳宁肩头。
“衣服我不喜欢,但你的手我很喜欢,我第一次见你就喜欢了。帮我。”代青说。
阳宁的汗从鬓角流下来,代青拉着他的手从旗袍探进去,他触摸到一片热带雨林,代青是真空。阳宁一想到今晚如果不是他及时回家,代青就打算这幅样子出去和别的男人厮混,恼怒和醋意缠绕了他。他的手在代青身下动作,牙在代青的脖颈啃食,然后一路蹭到代青的耳朵,咬她的耳垂。
“要不要回房间,我怕你冷。”阳宁呢喃。
“不要,就在这里。”阳宁动作没有停下,代青声音难以自持。
大理石台面很硬,很凉,但比这更硬更凉的东西,她不是没有体会过。代青被一团火灼烧,她想一把火把自己烧成灰烬,烧掉过去二十七年所有记忆,如果能重新来过的话,她不会让自己成为一个乞爱者。
她不知道自己的父母为什么不爱自己,她亦不知道眼前的男人是否爱自己,但不重要,她只要度过眼前这一刻就好。身体是诚实的,快感是真实的,阳宁手上的筋络是真实的,紧紧拥抱的体温和重量是真实的,代青就在这种撕裂中,眼泪和高潮一起来了。
代青抱着阳宁发抖不停,阳宁用手摸着代青的头发,吻上代青的头顶。这个男人,24岁的时候和19岁时一样温柔。
五年前那个五月,他们在伦敦是这样遇到的。
代青那时很穷,为了赚生活费,不得不打好几份工。伦敦当地有一家知名的钢管舞工作室,代青在里面打工。她原本对钢管舞的概念,是与夜场和色情挂钩,但是在工作室看到舞者赤足登杆,行云流水地翻转倒挂,浑身肌肉充满了张力,代青也对这个舞种产生好奇心。尤其是看到初学者往往浑身淤青,这反而让代青觉得痛快。
她边打工边学,跳钢管舞对她来说是一种身体的自我探索,用自己的肌肉,力量和痛感来确认存在。
后来,她偶尔去酒吧看工作室的舞者上台,她观察台下的客人的眼神,有好奇,有赞赏,当然也有物化。代青很想站上去试试。
再后来,她真的站上了舞台,在soho区某个地下酒吧,几个月后,她成了那家酒吧小有名气的舞者,很多熟客都知道,有一个来自亚洲的,满背文身的女孩,不仅会高难度的One-Hand Slide,Scorpio,还会飞天,融合了东方优雅美学,更为曼妙,吸引了不少客人。
阳宁是在路过bar的门口,看到海报时驻足的。海报上用英文写着,钢管是她的方向盘,她在空中如履平地,来自神秘东方的飞天舞者,今夜告别演出。
阳宁走进了这家地下酒吧,坐在角落处。
灯光暗下来,酒吧主舞台只剩一根钢管,代青从侧台出来,光着脚,只穿着黑色背心和短裤。她在钢管前站了几秒,深呼吸,右手握在钢管上,音乐起,是一首来自Major Lazer的《poweful》。
她刚开始的动作几乎没有离开地面,绕着钢管慢慢走了一圈,手始终握着,然后她停住,膝盖微屈,身体向后仰,一个缓慢的反身,腿在离心力下展开,又收回来。
下一个动作开始得更快,她蹬地起跳,双腿夹住钢管,身体在瞬间脱离地面,一个流畅的攀爬,到达顶点时停顿了一下,然后松开一只手,身体向外倾斜。是代青最标志的“飞天”。她的左臂向后展开,手掌朝上摊开,右腿贴着钢管伸展,脚尖绷成一条直线。
阳宁是第一次看钢管舞,代青的身体在昏暗灯光下仿佛自由飞翔的鸟,阳宁想起自己在赛道上驾驶的感觉。
台下有掌声和口哨声。代青始终专注,视线越过所有人的头顶,落在那根钢管上,她转了好几圈,每一圈都低一点,最后几乎贴近地面。然后她在最低点停住,膝盖跪地,背微微弓着,手臂还搭在钢管上。她在收尾前上翻、勾腿、倒悬在半空中。然后她松开腿,像一滴水珠一样落下来。
站定,说了句thank you guys,代青就从侧台下去了。
酒过三巡,阳宁走出了酒吧,门口靠墙站着一个女人。她脸上的妆还在,只是换了一身衣服,在五月初的伦敦夜里,她光着腿穿一件风衣,一边在寒风中裹紧衣服抖腿,一边抽烟。
“你舞tຊ跳得很好看。”阳宁说。
“谢谢,十个男人九个都这么说。”代青笑了。
“那还有一个呢?”阳宁问。
“还有一个瞎了。”代青把烟掐灭,丢进了门口的烟灰缸。阳宁准备走,代青叫住了他。
“要不要再喝一杯?”
“不了,今天已经喝很多了。”阳宁回绝了她。
代青从旁边地上拿起一瓶香槟,举起来晃了晃。
“酒吧老板给我的krug,欢送香槟,这酒很贵我平时也喝不起,今天我生日,一个人喝好像有点太寂寞了。”代青说。
“去哪里?”阳宁问。
很贵完全吸引不了他。但是,开香槟这件事,他好像再也没有机会了,那不如最后开一次吧。
那天,是阳宁正式退役的日子,只不过消息要隔天才宣布。那天,当然也不是代青生日,她撒谎成性。她就是看上阳宁了,想一睡为敬。
“边走边喝?”说完,代青就准备打开香槟,过到马路对面,招呼阳宁跟上。代青没开过香槟,不知道怎么打开,拧了半天毫无动静。
阳宁接过酒瓶后,看了一眼代青,突然想恶作剧。他猛烈晃了晃瓶身,然后一手按住木塞的同时,缓慢让木塞顶出来,“砰”地一声,瓶口冒白气,香槟液体喷出来,代青躲闪不及,喷在她头发上。
“喂,好贵的,我都还没喝呢,好几百英镑,你好浪费啊,啊!!”代青尖叫跑开。躲不过,干脆抢过香槟,也喷了阳宁一身。
“We are the champions my friends~”代青边喷阳宁边大声唱皇后乐队的歌。一通浪费下来,香槟还剩不到一半,两个人都被喷得湿漉漉,像两个弱智。
代青举起瓶子,对着瓶口灌了一大口。
“咦,也没那么好喝嘛。”她把香槟递给阳宁。阳宁离瓶口一点距离,也倒了一口进嘴里。
确实没试过拿Krug喷一身,以往上领奖台,都是合作的厂商品牌的香槟。阳宁一直很喜欢一个澳大利亚车手,他们短暂在同一个赛道交汇过,他总喜欢把香槟倒进鞋子里再喝,他一直期待和他一起站上领奖台。
在阳宁退役的四个月后,那个车手在意大利夺冠,阳宁没想到,那会是他职业生涯最后的一个分站冠军,正如他也从未想过,在一个月内,他失去了阳赫,也失去了曾以为会为之努力一生的赛车事业,而彼此他尚未满19岁。
第34章 乌龙
进酒店的时候,代青已经三分醉了,她酒量奇差,又很少喝,最后剩下的半瓶香槟她喝了一大半,外面冷风一吹,人更是轻飘飘晕乎乎,走路都需要人搀扶。喝多了的代青话也多,叽里咕噜说不停,一会儿中文一会儿英文,阳宁倒看着面色无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