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西自己和面,揉面,擀面,扯面,轻车熟路。刘安得不肯闲着,在旁边帮忙打下手,洗完盘子洗擀面杖,两个人第一次配合,还挺有默契。
刘玉校和张雪冰时不时到厨房来视察进度,老两口相视一笑,心里有谱了。
“哎呀,你说这小刘,还真像我们一家人哈。”张雪冰也不知道跟谁在说。
“妈,还没吃呢,就撑了?”刘西西回头白了张雪冰一眼。
张雪冰偷笑一下,冲刘西西点了点头,指了指刘安得的背影,回客厅去了。
西西擅长做各个派系的面,刘安得钦点要吃兰州牛肉面,西西竟然分毫不差地复制了一大锅。连薄片牛肉都是现切。上次听代青说西西会做面,还不以为然,等到一大碗冒着牛肉清香的面端上桌,卖相和口感都一流,刘安得才觉代青不仅所言不虚,甚至谦虚了。
“你怎么这么会做面?是找师傅学过?”刘安得大快朵颐,忍不住好奇问。
“对,跟刘师傅学的。”刘西西颔首看向刘安得。
“老刘真传!”刘安得骄傲地对自己竖了个大拇指。
“原来是老师傅厉害。”
“西西现在比我厉害,你是不知道,她还没灶台高的时候,就要拿锅铲,跟我学炒菜。我祖籍是山西的,就好吃口面。年轻的时候也跟着师傅学厨,到家就做给他们母女吃。”刘安得聊起家常。
“是的呢,西西还说以后想当厨师。我说一个女孩子当什么厨师,好辛苦。我不让,就让她学了教育当老师。老师好啊,稳定。小刘你多吃点,吃完锅里还有。”张雪冰补充说。
听到张雪冰提稳定二字,西西有点心虚,好像母女连心似的,张雪冰突然反应过来。
“闺女,你这一周多没去上班了,不要紧吧?幼儿园不说你?”
“哦请假了,没事。我明天就回去上班了。”西西撒谎,这节骨眼不想让父母替自己担心,实话是她还在停职接受调查。
“能请这么长时间假呢?那你们学校怪好的。”
“是,西西那所幼儿园,我妈年轻时候也在那儿教过书,挺好的,学校氛围很轻松。”刘安得帮西西圆上了。
刘西西看了刘安得一眼,眼神里有感激。
“要不说我们是一家人呢,多有缘分,是吧小刘。你看你叔叔,和你爸爸是好朋友。西西和你妈妈还算是半个同事。你和我们二女儿,就是代青,又是同事。这转来转去,就是跑不出咱家五指山,你说逗不逗,哈哈哈哈。”张雪冰自己被自己逗笑了。
“什么五指山,你把人小刘当猴子了?压那儿了?话不能这么说。”刘安得这句补充并没有好到哪里去。
“刘安得是不是猴子我不知道,但妈,我确认你是唐僧。”刘西西夹了一大块牛肉到张雪冰碗里。
“我吧,可能是猪八戒,看我这都是第三碗了。”刘安得盛得满满当当,打了个嗝。
饭后,张雪冰和刘玉校被西西指派去楼下遛狗。刘安得洗碗清理厨房。
“刚才谢谢你啊,我不想让我爸妈知道我停职。”西西说。
“小事儿,不过后面你打算怎么办呢?也不能一直瞒着,你不是说明天去上班?你也没地儿去啊。”刘安得边洗碗边和西西闲聊。
“代青就住我楼下,我上她那儿待着去。再说,我爸现在这情况,我就当休假了。要是真上班,我也肯定上不好。”西西说。
“也是,对了不是说喊代青来吃面吗,怎么没来?”
“她说碰到个熟人,聊点事情,就先不吃了。还好你把剩下锅底全吃干净了,不然还有得剩。”
“我特爱吃面,但一般也就吃一碗。该说不说,你这手艺,开店的话,北京城得倒一大批店。”刘安得发自真心吹捧。
“那必须的,西姐一出手,京城抖三抖。”刘西西倒是一点儿没客气。
刘安得背着刘西西,在水池里冲几个碗的泡沫,脸上带着笑。
代青在回家路上,又遇到刘勤毅了。
这人是把烤冷面摊买下来了?
刘勤毅看代青脸色有点不对,问她是不是有什么事儿。代青报上自己的职业,随口说,因为学校还是希望原计划可以组织车场的户外活动,她正发愁呢。
刘勤毅一听,这不是撞枪口上了?他自报家门,说可以帮代青解决这个问题。两个人第三次见面,终于是加上了微信。
睡前,看着刘勤毅给自己发来的车场地址,约定第二天下班后,先去踩个点。
代青又退出来,点开了阳宁的聊天框,好巧不巧,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第38章 动物世界,通过嗅觉交换的信息最为持久
当代人的关系,说紧密,也紧密。有了微信后,时时刻刻都能保持联系。但说脆弱,也很脆弱,科技的发展制造出很多假性亲密。比如坐在你副驾驶的,未必是亲朋好友,可能只是滴滴乘客。每天关心你吃了吗的,不是父母和伴侣,是外卖软件。
高速路高架桥越来越多,从某地到某地,时间越来越短,但我们都坐在各自的车里,一直擦肩而过,从未打过照面。而从前呢,古巷逶迤,你我却能长青。
想要切断和一个人的联系,甚至不需要删除微信,两个人都心照不宣的不发消息和不回消息即可。
直到进浴室洗澡,阳宁都没发出那条消息。额头上还有伤,不能碰水。阳宁小心翼翼,水还是从纱布渗进皮肤,并不剧烈的疼,只是有点熬人。
冯纳一问他发什么疯,他没说实话。不过,阳宁一个冲动坐上了卡丁车,并不完全是因为刘勤毅,甚至可以说,并不是因为和刘勤毅较劲。
这些天他已经想通了,他并没有代青的专属权,她愿意认识tຊ谁跟谁约会都是她的自由。但想做和做到之间,还有一段路要走。他一方面担心自己不联系代青,代青会不会和刘勤毅越走越近,一方面又想,说着慢慢来,还是太快了。就是因为进度太快。现在自己又受了伤,不想让代青看到自己这样,干脆等忙完这阵,伤好了再亲自去找她好了。
阳宁就这样做了决定。
但只是他单方面的决定,他想见代青的时候没见到,暂时不想见的时候,偏偏见面了。
下班后,代青和刘安得两个人一起,顺着刘勤毅给的地址,开车前往。一路上她都在记路线,观察途经的桥,是否有施工路段,车流密集的交通岔口,以及从学校到车场单程花费的时间。
路上,代青收到刘勤毅消息,说下午有事出去一趟办事,可能要晚一点回到车场,但是已经安排了工作人员先带他们参观。
果然车还没到车场门口,远远就看到一男一女,穿着工作服的两个工作人员站在大门口了。碰头后,代青没有急于下车,她把车窗摇下来,问接待的工作人员,车场内部是否有停车场,能不能直接开进去,得到肯定答复后,刘安得直接把开进了车场。
合一的停车场不小,离大门口也只有两分钟的车程,代青逐一记录下来。
“咱们今天来,把该记的都记一下,回头还得和后勤跟符医生再来一次。”代青交代刘安得。
话语间,刚才在门口等着的两个工作人员就跑过来了。
“代总您好,我是芳菲,这里的经理。毅哥还外面,怕赶不回来,让我先带着你们参观。”说话的是个看起来和代青差不多年纪的女生,利落干练。
“你好,别叫我代总,叫我代青就行。”代青笑着握了握芳菲的手。
“刘安得。”刘安得也伸出手礼貌性握了握她。
“你们过来很远吧,要不要先去休息一下,喝点东西我们再走走看看?”芳菲边走边说。
“不用,我们来的路上都喝好多水了。倒是想先看看洗手间在哪里。”代青说。
芳菲很专业,难怪刘勤毅会让她来做向导。从卫生间开始,芳菲分几个区块,有规划有目的地带两个人摸路线。刘安得负责拍照和拍视频。代青想到的,芳菲都想到的,代青没想到的,芳菲也想到了,非常有经验。
比如离活动场地最近的洗手间的位置,围栏空隙大小,会不会卡住小孩的头。车场所有带电设备所在的位置,逐一记录,避免当天小孩误触。出入口有几个,是否都布了监控。车场周围是否有水域,有无防护。高空设施是否有防护等等一系列细到极致的点,芳菲都想到了。
卡丁车场面积很大,代青和刘安得要全部走一遍,还要提前圈定当天小孩的活动范围。由于芳菲的安排井井有条,走的路线又合理,一套跑下来,整个踩点比代青预计花的时间要节省了一半,下次带其他人来也更有数了。
“芳菲你真的好厉害,难怪能管这么大一个车场。”代青由衷夸奖这个年轻女孩。
“嗨,不是我厉害,我们老板交代的。我们车场经常举办儿童比赛,也有学校来办过活动,这一整套流程和细节,全部是我老板梳理出来的。我们照着执行就可以。”芳菲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