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师妹,家师病重,急需这混沌青莲作为药引,还请你怜本道一片拳拳之心,这些见面礼你今日就可拿走,剩下的,我龙虎山会在三日内送到青崖剑派,且我崔雲崀代表崔氏一族,允你一个承诺,百年内,你以此为信物,可让我帮你做一件事,如何?”
此等重诺,让四周顿起一片吸气声,“那可是崔雲崀,天道榜筑基第一天才,道门之首的一诺啊,啧啧,我要是有她这么好命啊。”
“师兄在哪?”林栀夏咬牙。
身后小姑娘虽然瞧着纯稚,但却没什么惊慌之感,这崔家人实在是欺人太甚,她悄悄拽了拽林栀夏的袖子,捏她手心安抚,“师兄就在天字琅琊阁,离这不远,你且周旋一二。”
林栀夏点点头,捏住那片纸绢,一股清幽的香气扑面而来,妖妖道道,她心里暗讽。
“这青云丹是何物?”她认真询问。
崔雲崀打开玉扇,欣然讲解,“青云丹是我龙虎山天一观炼制的天级筑基丹,师妹练气后期,正是需要。”
“那这鲛人纱呢?”
“顶级炼器材料,水火不侵,千金难求。”
“槐木儡?”
“器灵居所,能以一驭百器,仅我崔氏有此一只。”
“墨竹剑?”
“千机灵宝匣?”
“龙鳞甲?”
……
崔雲崀收起折扇,走到林栀夏面前,咬牙道,“林师妹,此礼单上有百余件珍宝,你我找一茶寮,本道细细讲给你听,可好?”
林栀夏讪讪笑了下,崔雲崀扇子尖敲在她的额头上,“别笑。”林栀夏恢复面无表情。
“你是在等你的师兄吗?”崔雲崀看她垮下了脸,觉得有趣,面上才重新绽开笑意。
她眼睛滴溜溜转了一圈,暗叹果然其他人都靠不住,这么久还没来救她,众目睽睽之下,这崔家子都敢以剑伤人,若是离开这食堂,自己岂不是任由搓扁揉圆?
她像是一只仓鼠一样缩了起来,瓮声瓮气地回,“没有,我只是饿了。”
“那不正好?我们找一茶寮,喝茶吃点心去。”崔雲崀声音清润,语气平和,好似二人是多年好友。
林栀夏闭了闭眼,“可你毁了我一盘包子。”
崔雲崀吸了口气,“包子,要多少,有多少。”
“就不劳你崔家费心了,我青崖山,几只包子,还是吃得起的。”清越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一道风扫过,那双熟悉的靴子站在了林栀夏面前。
“师兄!”她舒了口气,雀跃起来。
谢嵇泠扫了她一眼,“去吃包子。”
林栀夏闻言眼睛一亮,忙拉着小姑娘跑开看戏了。
“谢嵇泠,你这是什么意思?”崔雲崀语调冷然,非常不悦。
“我倒要问问,你们龙虎山是什么意思?众目睽睽之下伤我师妹,还公然以礼相胁,仙盟之约已经不能约束你们了是吗?”谢嵇泠负手而立,淡声质问。
“若仙盟之约入不了崔氏长公子的眼,我谢嵇泠的剑,或可一试。”
霎时间,场内所有人的佩剑均嗡鸣不绝,包括崔雲崀玉扇之内的飞剑。
“哇哦。”所有在一旁看热闹的同道均不约而同地感叹。
崔雲崀面色难看,咬着牙沉默片刻,随后躬身一礼,甩袖离开了,身后跟着的弟子也都垂着脸,乖巧消失在了食堂。
“啪”地一声,佩剑落在了桌子上,冷然的声音自林栀夏头顶响起,“你还未辟谷?”
手里的包子一抖,她撇撇嘴,乖巧回答,“师兄,我不仅没有辟谷,现在还失了忆,仙门道法一窍不通。”说完摊摊手,无奈地仰着脸看向谢嵇泠。
谢嵇泠闻言心口一哽,他没想到,这个五年前代师收徒后,便销声匿迹的嫡系小师妹,竟是个这样腥风血雨的体质。
而他,一向讨厌麻烦。
他拎着嘴里还叼着包子的少女,瞬间消失在了食堂。
作者有话说:
是一本偏日常向的欢脱文,主打轻松沉浸,第一章 大修了一下,主要是语段连接,剧情没有变化,求求各位大人收藏!!!
第2章 青崖
啊嘶!
林栀夏跌在了石床上,嘴里叼着的包子滚落在地,她是真的怒了,就一个包子,到现在也没完整吃完!
“你干什么!”她爬了起来,生气质问。
谢嵇泠抱着胳膊靠在一旁的石柱上,“竟然连御气都忘了吗?”
他面无表情,“瞧瞧你是什么样子,师父若看到你如今的窝囊模样,当初还会特意破关收你吗?”
林栀夏咬着牙,激荡的情绪让她生理性眼眶发红,她笑了一声,“那你逐我出山啊?”
谢嵇泠皱眉,“什么?”
林栀夏再也忍不了了,“我失忆了,你听得懂话吗?我失忆了!我一醒来就在一个陌生的山洞里,被一株青莲欺负,好不容易被救了出来,只是饿得想吃个包子,还要被陌生人欺负!”
说着说着,她抱着膝盖,没了力气,“都欺负我,你不是我的师兄吗?”
她低声呢喃,装可怜道,“也对,我连你叫什么都才知道,你和那些陌生人,又有什么区别。”
她把脑袋埋了起来,整个人蜷缩在地。
骤然失权,任人鱼肉的滋味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疲累,说出的话也渐渐真挚起来,“我想回家,我生病了,我一定是生病了。”
敲门声响起,小姑娘在外面喊着,“师兄?师兄你在吗?”
门被打开,她瞧见缩在地上可怜巴巴的林栀夏,整个人惊叫一声,“小师妹!你做了什么啊大师兄!你疯了吗?”
林栀夏被抱在怀里,脸埋在女孩的臂弯里,本来压抑在心的委屈再也忍不住,嘤嘤出声,“师姐,我好饿。”
“乖,师姐去给你买,想吃什么就有什么。”样貌分明还是小姑娘的人,却异常熟练地哄了起来。
她身上有一股淡淡的药香,让林栀夏感到亲切,激荡的心绪也慢慢平复下来,脑袋一歪,昏了过去。
“师兄,我叫你一声师兄,但不代表我认可你这些年的全部做法,师父只收了我们三个弟子,这五年来你对她从来不闻不问,可她才十三岁,五年前才堪堪八岁。”
“她的年纪甚至没有你一次闭关的时间长,你凭什么这样苛责她?谢嵇泠,你告诉我,你八岁的时候,在做什么?彼时谢氏王朝正盛,你在她这个年纪,怕是连吃饭都要人伺候!”
“我是医修,自上山以来鲜少出门,而你,作为青崖剑派的少宗主,全山上下不知多少麻烦事要你处理,我都知道也理解。”
“可是,小师妹才这么大一点,第一次出山门就沾染上滔天祸事,你身为她的嫡系师兄,在她受创失忆之时,第一反应不是关心她的身体,而是责问她的修为,甚至骂她窝囊废,是不是太过分了?”
谢嵇泠被兜头骂了一顿,面色难得有些尴尬,他只是一时间没想到,这小丫头这么不禁说,只是两句话,便躺在地上寻死觅活了。
还被抓了个正着。
郑清韵面色冷然,“我方才还叫小师妹不必害怕,因为我想着,有你撑腰,不过一株混沌青莲而已,我青崖剑派还担得起,现在,怕是我说错了。”
“对不起。”谢嵇泠嘴角动了动,随即抓着剑穗,认真道了歉。
“这话你还是同小师妹讲吧。”郑清韵站起身,把孩子抱了起来,放到了石床上。
她号了号脉,灵力游走间,发现小师妹身体并无大事,只是心神不宁,情绪淤塞,至于失忆的原因,她用银针试了试,实在是无从下手,打算回去研究一下。
“地字芳草房环境还是太差了,且离你我太远,她身怀混沌青莲,危险重重,就在你这琅琊阁待着吧,这么多年,也该轮到你带孩子了。”
话说完,郑清韵便收起银针,轻叹了口气,路过谢嵇泠身侧时,似乎是想说些什么,但最后只是摇摇头便离开了。
谢嵇泠抱着剑,靠在柱子上盯着石床上小小的一滩人影,想起这家伙刚tຊ才红着眼睛,小声质问,“你不是我的师兄吗?”
不由面色冷然,垂落的眼睛不知在想些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林栀夏才幽幽转醒,她眼睛轻眨,一时间意识不到身处何处。
“醒了?”声音从头顶传了过来。
林栀夏被这声音一激,意识清醒过来,随即闭上眼睛,翻了个身,把被子从头捂到脚,将这道声音彻底隔绝在外。
“醒了就起来吃东西。”谢嵇泠毫不手软地把人从被子里剥了出来。
林栀夏本还想拿乔,奈何肚子实在饿得厉害,便顺从地被拎到了桌子旁,一抬眼,石桌上竟然密密匝匝地摆了十二道菜!
她狐疑地看向一旁的人,断头饭?
谢嵇泠被看得气闷,那双大眼睛清可见底,有什么情绪简直一目了然。
“吃吧,不是饿了吗?”难得温和的语气,因他实在不习惯,被扭曲得阴暗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