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万人嫌恶女后_蝉不知雪 【完结+番外】(122)

  指挥使瞅着姜长晟那副得意扬扬的模样,差点没气笑了。

  “是是是,就因为这世道像你这种明白人太稀罕,所以皇镜司才一直被人戳着脊梁骨骂。”

  姜长晟压低声音嘟囔:“其实也不算全误会……”

  “师父,您拔刀那架势,确实怪吓人的。”

  要不然,初见时他也不至于以为姜虞被抹了脖子,哭得跟天塌了似的。

  这一回,指挥使是真被气笑了。“你知道司督大人为什么把你从他马车上撵下来吗?”

  姜长晟煞有介事地点点头:“知道啊。他说让咱们师徒培养感情,早早磨合熟悉。”

  “这不,一路走来,成效挺明显的。”

  指挥使咬着牙道:“不,他是嫌你话多,还说得太直。本来就够聒噪了,有时候还专拣难听的往外蹦!”

  姜长晟一脸狐疑:“师父,您该不会是在嫉妒我,才故意挑拨离间吧?”

  “嫉妒我能跟司督大人同乘一辆车,嫉妒每到一座城池,司督大人都给我买当地的好吃的。”

  “师父,每一回我可都分给您了!”

  指挥使眼前一阵阵发黑。

  他就不该接这个话茬儿,该由着姜长晟自言自语就完了。

  “大人那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姜长晟一脸理所当然:“我知道不在酒啊,都在我身上。”

  “你可真够自信的。”

  指挥使没再多解释,伸手一把掰过姜长晟的脑袋,朝向街边。

  “这条街上新鲜东西多着呢,你自己看去吧。”

  姜长晟心大,探出脑袋没一会儿就被街上的新鲜事儿勾走了魂,又开始叽叽喳喳惊叹个不停。

  “那边还有捏面人的,捏得跟活的似的!”

  “还有卖花灯的!天还没黑就摆出来了!”

  “上京街边小摊上的首饰都这么精致啊……”

  叽叽喳喳的声音戛然而止。

  指挥使心里纳闷,微微侧身顺着姜长晟的视线看过去。

  肃宁侯世子温峥,和敬安伯府的宋青瑶。

  “怎么,想下去认个亲?”

  “久别重逢,也算是大喜事一桩。”

  “看来你们兄妹还真是有缘分,这才刚进京,就碰上了。”

  姜长晟缩回脑袋,把车帘死死压住,没好气地说:“师父,您说话能不能别这么阴阳怪气的?我才不会去跟她认亲。”

  他答应了姜虞的事,就得说到做到。

  指挥使将信将疑:“是吗?我怎么瞧着你刚才眼睛都黏在她身上了?”

  姜长晟矢口否认:“才没有!我是看她发髻上那些珠钗在太阳底下闪闪发亮,可真富贵。”

  “就刚才那小摊上一个小木牌,您知道她给了摊主多少银子?一把丢过去,眼睛都不眨。”

  “这么大方,怎么没见她先把欠二姐的还上?”

  姜长晟心里头又给宋青瑶记了一笔账。

  宋青瑶难道真不知道二姐这几年过的是什么日子?

  姜家从没拦过她认祖归宗,没拦过她享荣华富贵,更没想过攀她什么高枝。

  可她倒好,良心这种东西,从来就没长过。

  “伤心了?”指挥使问得不留情面。

  姜长晟把头压得更低,嘴硬道:“谁伤心了?我这是气不过!”

  可发闷的鼻音、止不住抖的肩膀,早把他出卖得干干净净。

  生气是真的,伤心也是真的。

  他和宋青瑶做了十几年的兄妹,真心实意地疼了她十几年。

  十几年啊……

  好吃的好玩的,头一个总是留给她。旁人欺负她,他永远第一个冲上去护着。

  指挥使一针见血:“不伤心才对。”

  “皇镜司那儿的卷宗,把她回敬安伯府后做的每一件事都记得清清楚楚。你翻一遍就明白了,她骨子里就是自私的,从来没真把你们当一家人。”

  皇镜司干的是威逼利诱、抄家灭族的买卖,不兴粉饰太平那一套。

  姜长晟表示,他一点儿也没被安慰到,反而更难过了,眼泪掉得更凶,嘴上却还在硬撑:“她不拿我当一家人,我还不稀罕她呢!我有亲妹妹,姜虞才是我天下第一好的妹妹。”

  指挥使心底暗自失笑,偏还故意顺着话头,继续往他的伤口上撒盐。

  “你能这么想,再正确不过。”

  “能有姜虞这个妹妹,是你的福气。”

  “丢了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换来一个事事真心待你的亲妹妹,这是天大的好事,有什么好难过的?”

  “你再哭,我可就写信给你姜姑娘了。”

  “我就如实告诉她,就说你在长街偶遇宋青瑶,伤怀不舍,哭得涕泗横流

  第153章 姜虞抢走了她的东西

  姜长晟那眼泪说收就收,胡乱在脸上蹭了两下,红着眼珠子瞪向指挥使:“师父,您可别瞎写!谁不舍了?我就是……就是咽不下这口气!咽不下这十来年的好全喂了狗!”

  “您要是在姜虞跟前胡说八道,害她不认我这个哥哥了,我就在您床头上吊,说到做到。”

  指挥使心里笑得越发欢乐,脸上却摆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原来是咽不下这口气啊……”

  “可哪有人气不忿,哭得这般凄凄惨惨戚戚的?”

  “长晟啊,你该不会是想脚踏两条船,亲妹妹和养妹妹两头都端着,一碗水端平吧?”

  “那我可真要替姜姑娘抱不平了。”

  姜长晟瞠目结舌。

  世人说皇镜司坏,果然不是没有道理的。

  瞧瞧,瞧瞧他师父,他以为是皇镜司里出淤泥而不染的那一个,颠倒黑白、随口栽赃起来竟如此游刃有余。

  “冤枉我的人,最清楚我有多冤枉。”

  指挥使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

  他比姜长晟大不了几岁,却莫名其妙在姜长晟身上尝到了养孩子的乐趣。

  师父也是父啊……

  正想着,车窗被人敲了两下:“指挥使,司督大人说让您少逗弄姜公子。他哭得太大声了,您也笑得太大声了。”

  “聒噪。”

  只一眨眼,指挥使正襟危坐,腰杆挺得笔直。

  姜长晟看得一愣一愣的,心里冒出一个念头。

  怎么办,他又不想从戎了,去当皇镜司司督了。

  倒也不是为了大权在握,就是想尝尝倒反天罡的滋味。

  真威风啊。

  ……

  首饰摊旁,宋青瑶攥着那块木牌,迟迟没有替温峥系上。

  她皱着眉,目光狐疑地扫过四周。

  怎么好像听见了姜长晟的声音?

  怎么可能。

  姜长晟哪有来上京城的本事。

  大概是自己最近总惦记着姜虞,才出了幻听吧。

  温峥微微侧头:“怎么了?”

  宋青瑶回过神,轻轻摇头:“没什么,方才恍惚听岔了。”

  说着,将木牌系在他腰间,“这木牌刻的寓意不错,就是料子配不上你。改日我寻块好木头,再学学雕刻,亲手给你做一个。”

  温峥眼底藏着几分愧色,语气愈发温柔缱绻。

  “你选的,就很好。不必专门去学雕工,伤了手不值当。”

  “青瑶,是我对不住你,让你受委屈了。”

  五年内不得娶妻、不得纳妾……

  他要耽误她整整五年。

  宋青瑶眼底掠过一抹暗色,却不愿让那桩糟心事毁了难得的相聚。

  “峥哥哥,别说对不住的话。若不是你,我还在乡下吃苦,哪能过上如今这般光鲜亮丽的日子?不就是五年,我等得起。”

  “只要峥哥哥不负我。”

  “咱们去那边看看吧,听说那家铺子的胭脂很好。”

  温峥看着宋青瑶那副善解人意的模样,心里越发过意不去。

  “你若是喜欢那家的胭脂,我把它盘下来,记在你名下,可好?”

  宋青瑶温婉一笑,轻轻摇头:“哪里要这么破费?我就是拿胭脂当饭吃,一辈子也吃不完一铺子。”

  她越是推辞,温峥越是觉得亏欠,非要送不可。

  两人来回推让拉扯了几回,宋青瑶总算“拗不过”,将那纸契书收了下来。

  可真是演足了“勉为其难”的戏码。

  宋青瑶垂下手,将那张薄薄的契书拢入袖中,话锋一转,试探着开口:“峥哥哥,可有桃源村那边的消息?宋虞毕竟是娇生惯养长大的。我一回来,她就被送走了,我心里头……也不好受。”

  “若是能知道些她的近况,我也能安心些。”

  单看宋虞在上京城那人嫌狗憎的名声,就知道她不是盏省油的灯。

  胆子尤其大,不然也不至于被下人一撺掇,就敢备暖情酒、自荐枕席去爬床。

  这种人,最会兴风作浪了。

  也不知周茂富有没有收到她的信……

  宋青瑶的眉头越拧越紧,落在温峥眼里,便是她替那个占了十五年窝的姜虞牵肠挂肚、以德报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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