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万人嫌恶女后_蝉不知雪 【完结+番外】(135)

  景衡帝愣了片刻,随即低笑出声:“萧魇,你这嘴、这性子半点不知收敛。也就现下华宜殿里没有外人,隔墙无耳,这话要是传出去,御史台那群言官必定轮番上书弹劾你。”

  萧魇眼尾轻轻一动。

  隔墙无耳?

  不见得吧。

  “陛下。”萧魇敛起思绪,“臣已经很收敛了。臣原先想说的是去阴曹地府,看在温侯爷也曾立下赫赫功勋的份上,这才换了委婉说辞。”

  “再说,狗仗人势。臣不能收敛。若臣弱了气势,朝堂上、民间的各怀鬼胎之人,就该猜测陛下是不是龙体欠安了,趁机生出歪心思了。”

  “你啊……你啊……”景衡帝拿萧魇没法子,笑着叹了口气,也不愿在这些细枝末节上多计较,转而道,“朕听说你在京畿卫一连待了好些日子。怎么样,那些刺头驯服了没有?”

  “皇镜司动不动就杀人的那套,可不许带到京畿卫去。”

  萧魇恭恭敬敬地回道:“虽有些棘手,但总算稳住了局面。陛下放心,臣不会给您丢脸。”

  景衡帝摆了摆手:“信得过你的本事,才把你放进京畿卫的。”

  “身体如何了,让柳院判再替你诊一回脉吧。”

  萧魇没有拒绝的余地。

  天子多疑,即便已经信了,也还是会一次次试探。

  ……

  桃源村。

  姜虞一连歇了好几日,养得神清气爽,终于想起来该去杏坡村会会周家母子了。

  乱刀砍死老师傅这种阴沟里翻船的事,她可不想落到自己头上。

  周茂富若来硬的,有牵黄和擎苍在,她自然不虚。

  就怕他汲取了宋青瑶身上的糟粕,发扬光大,开始玩阴的了。

  所以,醒神丸、清心丸之类的……

  该备的都得备上。

  在犹豫着要不要再捎上一把菜刀时,余光瞥见姜母那副欲言又止的神情,便默默把手缩了回来。

  她没有拳脚功夫,连花架子都摆不出来。

  至于力气……

  周茂富那一身横肉,力气大得能按住一头猪,她还是别拿自己的短处去碰别人的长处了。

  万一那刀最后插在自己身上,可就笑话了。

  好在她发髻上别着两支磨得尖利的银簪。

  真到了要见血的时候,出其不意戳进周茂富的脖子,不在话下。

  “姜虞。”姜母的心突突直跳,越想越慌,到底还是没忍住,“你二姐托人捎口信来,不是说要把你请过去赔礼道歉吗?怎么……怎么还要带上这些杂七杂八的东西?”

  她虽不通药理,可也识得些许字,那些瓶瓶罐罐上的标签,她连蒙带猜也能知道几分功效。

  更别说姜虞方才还想再抄一把菜刀……

  这架势,是准备先下药,再砍人?

  姜虞脸不红气不喘:“难得去一趟杏坡村,我便多带了些药丸顺路兜售。各样都备上一点,总有村民用得上,这些药丸小巧又轻便,也不占什么地方。”

  姜母将信将疑:“那为什么还要拿菜刀?”

  姜虞脱口而出:“天热了,路上切西瓜。可又一想,西瓜汁溅在衣裳上不好洗。被周家母子瞧见了,难免找茬儿说我失礼。”

  “娘,您安心在家待着。”

  姜母心里依旧悬着一块大石,还是不放心,拉起姜虞的手,又再三叮嘱:“倘若周茂富是真的改过自新,你二姐也真心想踏实过日子,那咱们便由着她。可若是周茂富还是从前那副德性,你二姐却执迷不悟、任打任骂,你也别冲动出头,别把自己深陷进周家的烂摊子里。”

  “先安安稳稳回来,咱们一家人再慢慢商议对策。”

  “自打昨夜起,我这右眼皮就突突跳个不停。老话讲左跳财、右跳灾,娘心里七上八下的,怎么都踏实不下来。”

  “要是长晟还在家就好了,好歹能陪着走一趟,娘也能放心些……”

  “要不,娘跟你一起去吧?

  “或是,再等上一两日,等长嵘学会了凫水回来。”

  姜虞回握住姜母的手,轻声安抚:“娘,眼皮跳多半是天热,您又记挂着二姐,心神不宁,算不得什么灾兆。”

  “我自己去就行,不会莽撞逞强的。”

  “您在家煮些荷叶绿豆汤,冰在井水里,等我晚上回来喝了解暑。还有,四哥的屋子也该再拾掇拾掇了,前两天刮风,吹进去不少脏东西。”

  她必须得给姜母找些事做,不然姜母这一整天都该坐立不安、胡思乱想了。

  姜母只得点点头:“那你一切当心。”

  日头高悬,乡间土路尘土飞扬,两旁草木茂盛,蝉鸣一阵接着一阵,聒噪不休。

  姜虞这回可不打算走山路了。

  正值盛夏,太阳毒辣,就算有树荫遮着,爬一趟山也够呛,汗水能把衣裳湿透,黏糊糊地贴在身上,弄不好真要中暑。

  等她到了周家,怕是先得自己晕乎乎的倒下去。

  这回有牵黄驾车,她安安稳稳坐着马车,计划绕一大圈,绕去杏坡村。

  姜虞挑起车帘,一边摇着扇子一边问:“牵黄,你说周茂富瞧见你这年轻力壮的,会不会投鼠忌器,把坏心思压下去,再另寻机会?”

  牵黄戴着一顶大草帽,不紧不慢地答:“姑娘,我可以扮成一个驼背白发、满脸褶子、走一步喘三下的老车夫

  第170章 我家大人名声是不好,可人还是不坏的。

  姜虞眨了眨眼:“能行?”

  牵黄掷地有声:“能行。”

  “皇镜司不少人都会些粗浅的易容术,虽然大人说过,再精妙的易容术也有露馅的风险,但我觉得用来糊弄周家母子,绰绰有余。”

  姜虞笑盈盈道:“那你待会儿把车停在阴凉处,先给自己改头换面。我今天要一劳永逸地解决周茂富。”

  她当真不想再把时间和精力耗在周家了。

  牵黄泼了一瓢冷水:“姑娘,我觉得这事最棘手的不是周茂富,是你二姐。”

  “就怕她铁了心把臭狗屎当金子,搂得紧紧的。”

  “到时候你辛辛苦苦收拾了周茂富,她又念起人家的好,夫妻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又甜甜蜜蜜过日子,转过头一块儿恨你……”

  “你这不是吃力不讨好,里外不是人吗?”

  他可一点儿都不敢再小觑姜怡了。

  擎苍那性子都被姜怡气得跟炮仗似的,那绝对不是一般人。

  不是一般人,做出来的事,也绝对不一般的蠢。

  就怕蠢的惊天地泣鬼神啊。

  姜虞脸上的笑意微微一僵,语气里带了几分幽怨:“牵黄,你泼冷水就泼冷水,怎么偏拿臭狗屎打比方?这大夏天的,听着就让人膈应。”

  牵黄也急了:“姑娘,我这是提前想最坏的打算。”

  姜虞摆了摆手:“我早就想好了,再拉我二姐最后一把。她若还是犹犹豫豫不肯出来,我便不再插手。”

  “她活着,逢年过节我托人捎些东西给她。她若被搓磨死了,我替她好生收殓尸骨,再尽早送周茂富下去陪她。”

  这就是她能为这段姐妹情分做的。

  牵黄嘿嘿一笑:“用臭狗屎打比方不是最直观嘛……前边不远有片竹林,还有个小水塘,我随便照着易易容。”

  马车在竹林边停了下来。

  牵黄跳下车,翻出一个小包袱,打开来,里头零零碎碎堆了不少东西。

  棉花、假胡子、猪皮、脂粉……

  姜虞探出头看了一眼,诧异问道:“你一直随身带着这些?”

  牵黄一边往脸上贴东西,一边答道:“皇镜司的人出门,什么都会带一点。万一要盯梢、要潜伏,临时抱佛脚可来不及。大人的规矩定得严且细,谁身上出了纰漏,那是要挨罚的。”

  话音落下,牵黄突然意识到这话听着像是大人太严苛、不近人情,连忙补救:“姑娘,皇镜司干的差事多半凶险,规矩细一点、要求高一点,小命更稳妥。”

  “而且,我们大人体恤下属,出手阔绰,任务完成得好,都有银票赏。就算真挨了罚,事后大人也会让司医好生诊治,再私下贴补回来,从不会亏待。”

  姜虞挑了挑眉,打趣道:“胡子快贴歪了。”

  一刻钟后,牵黄彻底变了副模样。

  面色蜡黄枯槁,满脸深浅交错的皱纹,眉眼沉沉耷拉着,脊背深深佝偻弯曲,连步态都换了模样,步履蹒跚,慢悠悠来回踱步,提前适应老态。

  真有些风烛残年老车夫的感觉了。

  “姑娘,我刚才说的都是真的。”牵黄把声音压的沙哑苍老,“我家大人名声是不好,可人还是不坏的。”

  要不然,皇镜司上下也不会那么拥戴大人。

  姜虞看着牵黄那副急着替萧魇辩解的模样,笑了笑。

  “我又没说他坏。”

  她若真信了萧魇如传言那般,也就不会给他回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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