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万人嫌恶女后_蝉不知雪 【完结+番外】(157)

  许是管家刚替他拆了心头一块大石,肃宁侯松快了神色,随口问了一句:“你说,严都指挥使之死一事,陛下当真打算轻拿轻放?”

  管家谨慎道:“侯爷,小人对陛下的心思了解不深,不敢妄加揣测。”

  肃宁侯眉眼微动,眼底精光一闪而过。

  严都指挥使本就不是肃宁侯府这一系的人,是死是活,于他而言本就不痛不痒。

  至于陛下是轻拿轻放,还是迫于百官压力严惩萧魇,那些都不打紧,横竖火烧不到自家门前。

  真正要紧的,是那个空出来的位子。

  能不能趁着这趟浑水,把他的人安安稳稳地推上去……

  “接下来朝堂上头怕是要忙起来了,府里的琐事,我怕是顾不上事必躬亲。你多费心盯着温峥,别再让他犯浑了。宋青瑶那桩事,你也着手去办吧。”

  管家颔首应下。

  ……

  清泉县。

  书院里,所有学子齐刷刷地聚在广庭之上,乌压压站了一片,四周围着身着公服的官差。

  据说是有人给县令大人递了一封密信,密告陈褚写了反诗。

  县令一收到密信,便片刻不敢耽搁,当即将衙门里所有官差,无论是当值的还是休沐的,通通召集起来,赶往书院。

  这种事情,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生怕稍一拖延,风声传到别处,自己这个县令也要被扣上一顶包庇同党的帽子。

  先将整座书院封锁,又把所有学子赶到广庭之上集中看管,官差们扑向号舍翻查搜检。

  没过多久,便有官差手捧着一张纸,小跑着而来,气喘吁吁地喊道:“大人,大人,找到了!就在陈褚平日翻看的那些书里夹着。”

  清泉县县令腾地一下站起身来。

  真……真找着了?

  陈褚之名,他是有印象的。

  才名,是从书院山长和夫子嘴里听来的,赞他文章清正有风骨、前途可期。

  至于其他,是他自己私下查过的。

  宋青瑶曾经的未婚夫,后来婚约作罢。

  如今,又跟反诗挂上了钩。

  想到莫名其妙在狱中暴毙的周茂富,想到下落不明的周母,想到姜怡那桩不了了之的状告,县令接过那张纸的手都止不住地发颤。

  他一边在心里拼命安慰自己,应该只是陈褚自己找死,单纯写了反诗,跟京里那些贵人没什么关系,一边将目光落在纸上,逐字逐句地读了下去。

  “同根并蒂本无猜,一夜西风棣萼摧。”

  “玉匣龙文空自许,金銮凤影竟谁裁?”

  “云遮太液波犹暗,雾锁承天户半开。”

  “纵使金瓯重补就,野棠犹傍旧宫台。”

  是首咏史诗。

  乍看之下,不过是借古讽今的笔墨,且句句用电,文采斐然。可若细细琢磨其中之意,也可以说是在喻指景衡帝叔夺侄位的旧事,讽其得位不正。

  棠棣之喻,说的是同宗至亲。

  一夜西风摧,就是暗戳戳的指少帝的权势遭倾覆。

  玉匣龙文,指向先帝传位诏书、天家正统,空自许便是说那道诏书被废置。

  金銮凤影竟谁裁,更是在明晃晃质问,皇位归属不由天意,而由篡改者一手定夺。

  县令越读越觉得心惊肉跳。

  他不敢再往下解读了。

  这诗……还真就是反诗。

  陈褚一个即将参加秋闱、还有很大几率中举的书生,是活腻歪了吗?

  写诗便写诗,咏史便咏史,偏偏写得这般字字有来历、句句有影射,叫人想不多想都难。

  到底是读书读傻了,还是当真存了什么大不敬的心

  第198章 姜虞,你一定要赶来啊

  县令将陈褚的夫子唤到跟前,把那张纸递了过去:“你来认认,这可是陈褚的字迹和文风?”

  若是……

  他这个当县令的,怕也脱不了干系了。

  治下出了反诗,上峰若追究一个失察渎职之罪,他首当其冲,连喊冤的地方都没有。

  不止他讨不了好,陈褚的夫子、亲近的同窗乃至家中亲人,也都难以逃脱。

  幸亏这些年来陛下还算仁慈,那些人至少还能留条命在。否则,一桩反诗案,牵连起来便是成串的人头落地。

  夫子惨白着脸,胡须颤了又颤,只消一眼便认出了纸上的字迹,确确实实是陈褚所写。

  “大人,这其中必然有什么误会。陈褚品行端正,求学心诚,断不会自毁前程的,求大人明察啊。”

  陈褚是他很得意的学生,这些时日他迫于无奈加重课业,陈褚从不曾有过半句怨言,每一回都完成得极好,进步更是有目共睹。

  他甚至私下里认定,这一次秋闱的解元,多半就在陈褚与姜长澜之间决出,只看二人谁更合主考官的眼缘,谁的心态更稳、发挥更出色。

  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了反诗这样的事。

  一个闹不好,陈褚性命难保,连带着与他形影不离的姜长澜,也逃不过被剥夺科考资格的下场。

  县令听了夫子那番话,心里哪还有不明白的。

  这字迹,这文风,确确实实就是陈褚的。

  旋即,县令又在众目睽睽之下,将陈褚几位同窗唤上前来,包括姜长澜在内,一一辨认那纸上的字迹。

  姜长澜的瞳孔一缩。

  若不是他笃定陈褚绝不可能写什么反诗,单看这笔字,以及那些处理撇捺勾折时的小习惯,他怕也要认定这就是陈褚亲手所书了。

  姜虞此前曾提醒过他们,说宋青瑶可能会栽陈褚一个抄袭之名,败坏他的前程。

  可眼下看来,宋青瑶远比他、比姜虞以为的还要狠辣得多。

  反诗。

  宋青瑶是想把所有人都一锅端了吧?

  “大人,笔迹和文风都是可以模仿的,仅凭一张纸便定罪,实在草率了些。”

  “况且,学生与陈褚同窗多时,从未听他有过一句对陛下不满或怨怼的话。”

  县令抬眼看了姜长澜一眼,心头越发沉重。

  长的好,又有才,是个青云直上的好苗子。

  更别说,姜长澜的妹妹是姜虞。

  眼下姜虞在清泉县的名声可不是一般的好。

  又是义诊又是施粥的,不少百姓都喊她一声小菩萨,街边讨饭的都念她一声好。

  更何况,据他所知,姜虞已经顺顺当当地登了卫布政使的门。

  布政使,承宣政令,掌一省财赋,能向陛下密奏专事,还管着底下府、州、县官员的政绩考核。

  那是他顶头上司的顶头上司,手里攥着他的命。

  思及此,县令不愿把话说绝,也不愿把事做绝,缓了缓语气,劝道:“姜长澜,本官知道你与陈褚同出桃源村,替他说话也是人之常情。但写反诗可不是小事,你可得想清楚了。”

  县令特意用同出一村,替换了交情深厚,形影不离。

  姜长澜听得出县令话里话外的好意。

  可这些时日,他与陈褚已经足够谨言慎行了。

  没说过一句引人猜疑的话,没做过一件让人诟病的事。

  加之他信姜虞在背后做了周全的准备,也信他们终能逢凶化吉。

  所以,这个当口,不该也不能与陈褚割席。

  “大人,学生与陈褚几乎朝夕相处,当真从未听他有过半分反意。”

  “求大人明查。”

  县令暗骂了一声。

  真是个死脑筋。

  这种时候,能保全一个是一个,该独善其身就该独善其身,讲义气有什么用?

  可骂归骂,他做了这么多年官,见惯了人走茶凉、大难临头各自飞的场面,再看姜长澜这种,心里还是忍不住感怀。

  但他说到底只是一个小县令,密信也不知是谁递来的,想压也压不住,能做的也不过是点到为止的提醒罢了。

  偏偏姜长澜没领这个情。

  也罢,若是姜虞真有门路,那就让她去劳心费神吧。

  他一个小小县令,能做的也就这些了。

  县令不再看姜长澜,而是看向已经被官差押着跪下的陈褚。

  “你可还有话说?”

  陈褚的青衫有些凌乱,袖口还蹭上了几块灰痕。

  这身衣裳,是姜虞特地为他裁剪的。

  如今被弄成这样……

  宋青瑶,当真是该死。

  “大人,学生从未写过什么反诗,那首诗绝不是出自学生之手。”

  “学生并非敢做不敢当之人,若当真是学生所写,学生认了便是。”

  平日里便刻意孤立陈褚的那些学子,眼下更是生怕跟他沾上半点关系,一个比一个着急地跳出来落井下石,恨不得在县令面前把关系撇得干干净净,只求让县令相信他们与陈褚并无交情。

  “不是你,还能是谁?”

  “那字迹分明就是你的,文风也对得上,就连用典故的习惯都跟你一般无二,诗文又是从你书册里翻出来的。”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年代文 穿书 追妻火葬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