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万人嫌恶女后_蝉不知雪 【完结+番外】(163)

  姜长晟抬手抹了把汗,理直气壮道:“不多不多,这才哪儿到哪儿。我还想给二姐多带几包针线呢,京城的绣线说不定比府城的颜色更正,绣线好,二姐的绣品肯定也更好。”

  “大人说了,我若有什么东西想捎回去的,不管多少都可以。”

  “师父,我去去就回。”

  指挥使撇了撇嘴:“这句去去就回,我今儿少说也听了三四回了。”

  姜长晟嬉皮笑脸地拱了拱手:“这回真是最后一回!就买些绣线和胭脂水粉,很快的。”

  说完一溜烟又钻进了人群。

  指挥使望着他生龙活虎的背影,又抬头看了看头顶明晃晃的大太阳,轻啧了一声。

  姜长晟就不嫌热的吗?

  脂粉铺子里。

  姜长晟对着一排排颜色大同小异的胭脂犯了难,柜娘在旁边口若悬河地介绍着。

  什么桃夭色、海棠红、石榴娇……

  他只觉得每一盒看着都差不多,根本分不出谁是谁。

  到底是他眼睛出了问题,还是他听的是天书?

  哪有差别啊……

  铺子外。

  宋青瑶正沿着巷子快步走着,丫鬟在后面撑着伞,替她遮住头顶的太阳。

  “温仪公主最喜欢的口脂铺子,到底是这条街上哪一家?”

  宋青瑶脸上的妆被太阳晒得有些花了,额角沁着细细密密的汗,整个人狼狈又焦躁。

  可她不得不来。

  敬安伯府是指望不上的,府里的兄弟姐妹们如今见了她,比见了瘟神躲得还快。就连从前那个宁愿得罪上京贵女也要替她抢来浮光锦的兄长宋少淮,近来也冷淡了许多。

  她端着炖好的汤送去,宋少淮连正眼都没怎么瞧她,只丢下一句多读些女德女戒,好好修身养性,别再出去惹是生非,便把她打发了。

  她何时惹是生非了!

  凭什么姜虞在敬安伯府时就能作威作福,就能抛头露面四处招摇,而她不过是做错了两件事……

  一件是征得了父亲同意,给萧魇送礼。

  萧魇那反应,是正常人该有的反应吗?

  能怪她办事不力吗?

  另一件,更是陈年旧事了,她不过是想上女学,有错吗?

  姜怡不是一直说她是最疼爱的妹妹吗?

  那为了她再牺牲一回,又有什么不可以?

  反正嫁都嫁了,都过去三年了,现在却又把那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翻出来说,给她惹来这么大的麻烦,让她还去了刑部过堂。

  而肃宁侯府的温峥呢!

  口口声声说非她不娶,说无论如何都会替她撑腰,可她已经好多日没见过温峥了。

  她厚着脸皮递过信去,温峥身边的小厮回回都有说辞。要么说世子尚在禁足,不便外出。要么说侯爷卧病在床,世子要侍疾,脱不开身。

  她怎么就不知道肃宁侯这么体弱多病?

  她父亲分明说过,肃宁侯每次小朝会都按时去了。

  思来想去,她心里头渐渐明白过来,温峥怕也是怕被她拖累,故意对她避而不见呢。

  敬安伯府指望不上,肃宁侯府也眼看着靠不住了,她总不能真让自己悬在半空,得赶紧再寻上一棵大树抱住才行。

  温仪公主就是最好的选择。

  陛下捧在手心里的掌上明珠,满宫皇子加在一块儿,也比不上温仪公主在陛下跟前得宠,便是要天上星月,陛下不会怪温仪公主异想天开,只会怪星月不知主动来投,还得劳温仪公主翘首以盼。

  更重要的是,温仪公主向来视声名为粪土,干的事一桩比一桩离经叛道。她那些所谓的污点,放到温仪公主面前,只怕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

  投靠温仪公主,最起码不会被嫌弃。

  丫鬟气喘吁吁地跟在后面,声音里带着求饶的意味:“姑娘,咱们都走了半条街了,一家挨一家地问进去,少说也问了十几家铺子了。”

  “万一……万一是消息有误呢?”

  姑娘累不累她不知道,可她自己是真撑不住了。又累又晒又渴,脑袋发沉,眼前一阵阵冒金星,多半是中暑了。

  她攥着伞柄的手都在打颤,生怕自己哪一刻眼一黑栽下去,手里的伞砸在姑娘脸上,把姑娘磕破了相。

  宋青瑶没有听到丫鬟的话。

  她停住脚步,目光死死盯着脂粉铺子里那道背对着她的身影。

  姜长晟?

  这背影实在太像了。

  但又好像比姜长晟高了半头,身形也更壮实些。

  可,真的很像啊。

  几个月前她在给温峥挑木牌时,就隐约听过姜长晟的声音,当时只当是错觉。

  可眼下……

  “有没有适合刚及笄的小姑娘用的?她喜欢清淡些的风格,你给我推荐推荐。”

  脂粉铺里背对着她的人开了口,宋青瑶正要迈出去的脚又收了回来。

  不是姜长晟。

  姜长晟的声音总是脆生生的,带着少年人那股意气风发的劲儿,像永远有用不完的力气。

  是啊,怎么可能是姜长晟

  第206章 姜长晟还是她那个天下第一好的哥哥吗

  丫鬟扯了扯宋青瑶的袖子,指着几十米开外一家铺子:“姑娘,您看那边……人特别多的那家,是不是就是温仪公主最喜欢的口脂铺子,我听说那家铺子的掌柜是个年轻俊俏的公子。”

  宋青瑶顺着丫鬟指的方向望过去,那句掌柜的是个年轻俊俏的公子入了耳。

  是啊,谁说温仪公主最喜欢的非得是口脂,不能是造口脂的人呢。

  “走,去排着。”

  宋青瑶顾不得再去琢磨脂粉铺子里那道背影,快步朝着那家排着长队的铺子走去。

  队伍一点点往前挪,她的位置也在逐渐前移,可心里却越来越不踏实、越来越不安宁。

  她时不时扭头往回看,看先前那间脂粉铺子。

  不行,她还是得回去确认一下。

  “你继续排着,我去那家店瞧瞧。”宋青瑶交代了一声,便挤出队伍,快步朝那间脂粉铺子赶去。

  可她跑到门口时,铺子里已经没了那道身影。

  柜娘正低头整理台面上的瓷盒,听见脚步声,抬头笑问:“姑娘要买些什么?”

  宋青瑶喘着气,伸手比划:“方才这儿是不是有个少年在买胭脂?个头大概这么高,穿着花青色的衣裳,还让你给推荐刚及笄的小姑娘适合什么,他往哪个方向去了?”

  柜娘摇了摇头:“店里客人多,我没太留意。不过那位客人已经走了一阵子了,怕是人早走远了。”

  走远了?

  宋青瑶心头一沉,不甘心地追问:“那敢问他长什么模样?可有什么特征?”

  柜娘想了想:“倒是有个特点,肤色黑亮黑亮的,嗓子也有些哑。不过出手很大方,把我推荐的那几样脂粉全买了。”

  “姑娘是他什么人?”

  宋青瑶没有答话,只勉强扯了扯嘴角笑了笑。

  黑亮黑亮的?

  嗓子还有些哑?

  还出手大方?

  那便不是姜长晟了。

  姜长晟最是吝啬抠门了,一碗羊肉汤都恨不得分好几个人一起喝。

  以前,也只舍得给她买那种粗糙又难看的红头绳,别人家姑娘戴的都是绢花珠钗,她头上永远系着两条褪了色的红绳,还是最便宜的那种。

  一时间,她有些说不清自己到底是踏实了,还是失落了。

  姜长晟还是她那个天下第一好的哥哥吗?

  若是他知道她受了这么多委屈,会不会替她出头?

  他能不能理解,当初她设计姜怡的婚事,也是被逼得没法子了。

  她真的不想做一个粗鄙的农家女。

  进女学,是那时候她能想到的最好的一条路,能接触到更好的人。

  事实也确实如此。若不是进了女学,她怕是这辈子都没机会结识温峥。

  姜长晟应该能理解她的。

  回到队伍里时,丫鬟见宋青瑶脸色不太好,小心翼翼地问:“姑娘,您没事吧?那铺子里……有您要找的人吗?”

  宋青瑶摇了摇头:“看错了。”

  她得给姜长晟写一封信。

  姜家上下,除了姜怡,就数姜长晟最好哄、最好骗了。三两句软话递过去,他总能心软。

  ……

  那厢,姜长晟把绣线和胭脂水粉往车厢里一塞,转身朝指挥使咧嘴一笑:“师父,我买完了。”

  指挥使看着他这副浑然不觉的样子,没好气地道:“你知不知道,方才你离宋青瑶,不过几步之遥?”

  皇镜司的人报过来的时候,他都替姜长晟捏了把汗。

  大人离京在即,绝不是姜长晟与宋青瑶相认的好时机。

  姜长晟脸上的笑僵住了:“几步之遥?”

  “她是没认出我,还是又打算耍什么花招,想偷偷跟着我?”

  说话间,又警惕地四下扫了一圈:“师父,她没有跟上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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