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万人嫌恶女后_蝉不知雪 【完结+番外】(315)

  温峥转头看过去,那个他觉得眼熟的青州军将领。

  离的近了,眉眼五官便清清楚楚地落到眼底。

  那轮廓,那眉弓,他一定在哪儿见过。

  “姜小将军。”齐今曦起身见礼,侧身让出了主位。

  温峥瞪大眼睛,不可置信。

  姜?

  姜小将军?

  “你……你是姜长晟?姜虞的四哥?”温峥失声惊呼。

  不是说,姜长晟去年夏日落水死了,尸骨都找不着了。

  一个死了一年半的人,怎么会摇身一变,成了青州军的主将?

  就算是从军,也不可能爬得这么快。

  “你是晋阳王的人?”

  这是他唯一能想出来的解释。

  姜长晟率青州军反了?

  那在京里的姜虞呢?姜虞效忠的到底是谁?

  还有陈褚,日日伴驾、被景衡帝捧在心尖上的陈褚,效忠的又是谁?

  若是陈褚的主上另有其人,那景衡帝当真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姜长晟睨了陈褚一眼。

  他对温峥实在没什么好印象,也没什么话好说,

  在清泉县时,温峥看他们一家人的眼神,就像在看地上的烂泥。

  轻蔑、嫌弃。

  在上京,温峥还用那些格外难听的话辱骂过姜虞,写过反诗害过陈褚,连温仪公主知晓大哥,也是因温峥和宋青瑶而起。

  仇怨,一件接一件,数都数不完。

  他来见温峥,只是想亲眼看着温峥死。

  这是陈褚特地写信交给他的任务,他乐意的很。

  “齐娘子,我与他没什么要说的,你动手吧。”

  刀锋穿过血肉,在剧痛与迅速流逝的生机之间,温峥的脑子空前地清明起来:“你不是晋阳王的人……”

  “能让燕家旧部唯命是从,晋阳王没这个本事。”

  “裕宁太后吗?”

  “还是燕家有遗孤……”

  口鼻中涌出的血越来越多,脑子越来越清明,但他却说不出更多的话了。

  燕家有遗孤活在世上。

  姜长晟效命于燕家,那陈褚呢?陈褚的仕途走得如此顺遂,一步登天,真的是意外投了景衡帝的喜好吗?

  能如此了解景衡帝,还能左右他选择的人……

  原来如此。

  若是因萧魇,晋阳王舍弃了他,倒也正常。

  萧魇究竟是听命于燕家、还是……

  温峥倒在地上,双目圆睁,死不瞑目。

  死前,他又想起了他把青瑶梳洗干净,亲手送还给陈褚的那一日。

  他最嫉恨陈褚!

  其实他也不是不能仰视别人,要他去仰视天潢贵胄,他也愿意。可要他仰视一个曾经跪在脚边的人,对他来说便是羞辱,是折磨。

  他生了执念,再也想不通透,于是所有的路,都变成了绝路。

  姜长晟上前探了探温峥的鼻息和脉搏,又低头看了一眼齐今曦落刀的位置,确认温峥死的透透的。

  “齐娘子,你安心留在并州。大人答应你的,不会食言。你若愿意,腹中孩子可以随母姓,无论男女,来日封侯爵。肃宁侯府,是你们母子的。”

  齐今曦连连摇头,忙不迭道:“这封赏太重了,我也没做什么,伯爵便好,伯爵便好。”

  他们孤儿寡母的,能借着贵人的光守住个伯爵的封赏,已经算是小儿抱金过闹市。

  若是侯爵,他们娘儿俩更守不住。

  只要有个爵位傍身便足够了,哪怕孩子日后不争气,好歹也饿不死。

  ……

  姜长晟率青州军进驻并州,比想象中顺利了太多太多。

  他原以为得先谈、再抢,若谈不拢说不准还得血战一场,谁拳头大谁上桌。

  可没想到,晋阳王像丢一只烫手山芋似的,毫不犹豫地命人将城头上挂了没几日的王旗撤了下来,交出了并州布防图,甚至连那批私兵都拱手相让,一并交到姜长晟手中,任由他整合练兵。

  姜长晟一问才知,这批私兵本就是裕宁太后与晋阳王一起暗中练起来的。

  裕宁太后为主,晋阳王为辅。

  晋阳王一个人根本驾驭不了这些私兵。

  而且,裕宁太后还安排人将晋阳王所有子女都绑走了,一个不剩。

  若晋阳王有半点私心,便再无相见之日。

  若依令行事,子女安然无恙。待并州城定之后,会有人将他的子女送回。

  并州城头,再一次改换了大王旗。

  他得抓紧时间,尽快把前来平叛的主力残部也收编整合,再趁热打铁,将青州、冀州、并州三地连成一片,扎稳根基。

  待三州铁板一块,便迎大哥过来,亮明旗帜,正式征讨景衡帝。

  ……

  上京城。

  华宜殿。

  “陛下!”

  “急报!急报!平叛大军大败,残部尽数成了俘虏!”

  内侍连滚带爬地闯进殿来,

  饶是景衡帝再修身养性,这一刻,都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大败?

  三千京畿卫精锐,两万地方驻军,去平晋阳王之乱,就算不能摧枯拉朽,也该打得有来有回才是。

  怎么会是这么干脆利落的大败?

  “到底怎么回事!”景衡帝怒目圆睁,一把将面前御案上的奏疏尽数扫落在地,“晋阳王哪来的那么多兵马?”

  内侍伏在地上,抖如筛糠:“陛下,是青州军!青州军反了!晋阳王的私兵已降了青州军,如今并州城头的旗号已经换了!”

  景衡帝哑然:“青州军?”

  青州军会反,他早有预判。

  可他前前后后派了好几拨影卫盯住青州军的动向,那么大的动静,从驻地开拔,一路行至并州……

  他一无所知。

  影卫无用!

  沿途那些府县官员,也没有一人上疏报信?

  “陛下,确实是青州军。平叛大军的溃卒已被收编,并州、青州、冀州三地已连成一片。”

  景衡帝阖了阖眼:“果然如此。”

  冀州,不再是他的了。

  难怪青州军一路行军,他什么消息都没收到。沿途的官员,怕是早就暗中投靠了逆贼。

  并州、青州、冀州……

  三州之地连成一片,这股造反的势力,已经彻底成了气候。

  最让他难以接受的是,义愤填膺写檄文、口口声声要正朝纲复正道、万民所望的晋阳王,就这么干脆利落地投降了青州军。

  骨头这么软,这么怕死,当初造什么反?

  吃的盐多,闲的慌吗?

  若晋阳王打着谢氏王族的旗号继续与朝廷对抗,那还算是谢家内部的事。

  投降了青州军,是想把谢家的江山社稷拱手让人!

  “青州军,何人是主将?”

  “他们打的什么旗号,奉何人为主?”

  内侍缩了缩脖子:“还……还不知。据逃回来的少数兵卒说,率军发号施令的是个面生的年轻小将军。至于奉谁为主,至今还未提过。那位小将军进驻并州之后,便开始一门心思地整合练兵。”

  年轻小将军?

  景衡帝心头猛地一凛。

  难道,少帝当年真的没死?

  若不是少帝,青州军那些燕家旧部,凭什么听一个面生的年轻人号令?

  可若真是少帝尚存,为何不直接打出正统的旗号?

  正统摆出来,便是如虎添翼,比任何檄文都管用。

  “召百官议事!”

  “陈褚呢?”

  御前伺候的宫人连忙躬身答道:“陛下,方才陈大人念经时嗓子有些沙哑,您体恤他,便让徐院使给他瞧瞧、开些药。这会儿徐院使带着陈大人回太医院抓药去了,尚未回来。”

  景衡帝沉声道:“去催催。让他快些来华宜殿。”

  他得赶在百官齐聚之前,先听陈褚念几页经,把心静下来,否则他怕自己失态,在满朝文武面前呕出血来。

  “让徐院使也抓紧时间过来。”

  以防万一,他得让徐院使先诊诊脉。

  所有事情的前提,是他得活着。

  “携朕龙纹配,去尚宝监内库,把玉玺拿来。”

  当年的事,必须得有个定论了,实在不行,就下罪己诏,让天下人看看他的态度,好歹能挽回一些民心。

  一刻钟后,尚宝监的太监闯进殿来,声泪俱下:“陛下,陛下!内库失窃,传国玉玺不知所踪了!”

  景衡帝闻言,耳边嗡嗡作响,眼前一黑,一口老血便直直喷了出来。

  传国玉玺还能丢了?

  他恐怕是天底下第一个在位时丢了传国玉玺的皇帝了。

  “陛下

  第393章 她想给萧魇名分

  宫城密道的众多出口之一,徐老大夫看着陈褚手里拎着的那只用锦缎包得四四方方的东西,忍不住看了又看。

  是他想的那个东西吗?

  陈褚现在出入尚宝监内库,已经如入无人之境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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