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斯特决定了之后,就开始消耗终末魔女的力量,等到终末魔女体内的力量恢复跟不上消耗时,她就立刻出手,再次将星碎守护发射过去,将她束缚了起来,然后不断地对她进行攻击。
再一次如此贴近这具蕴含毁灭力量的躯体,艾斯特甚至能感受到对方因愤怒而蒸腾的灼热气息。
她咧开嘴,露出一个混杂着疲惫、疯狂与某种奇异欣赏意味的笑容,道:“仔细看看,你这张脸...其实还挺对我胃口的。”
话音未落,她那闪耀着星辉的指尖,如同灵巧的亵渎探针,再次精准地没入了终末魔女那深邃如渊、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能量核心里面。
前所未有的暴怒情绪如同实质的冲击波从终末魔女体内爆发,空间都为之扭曲震颤。
然而,此刻她体内魔力确实陷入了前所未有的低谷,只能任由艾斯特的指尖带来的奇异触感与强烈的羞辱感在深渊中蔓延,暂时无力挣脱这星光与亵渎的双重枷锁。
只能被艾斯特带着跳跃到了其他星球上面,等她体内魔力回复了,准备反击时,艾斯特就迅速远离,当她再次力竭,她便立刻近身,以束缚和那深入深渊的亵渎攻击彻底激怒对方,打断其力量凝聚,同时发动星桥,将两人拽向下一个坐标。
她们的身影在星辰间明灭,每一次跳跃,都离那吞噬一切的巨口更近一步。
不知过了多久,跨越了多少濒死的星系。
终末魔女的力量终于在无尽的追逐与束缚中,在黑洞那扭曲时空的边缘,突破到了创世级。
然而,就在这力量即将失控爆发的临界点,艾斯特拼尽最后的力量,将她牢牢囚禁在了黑洞视界的边缘。
这里,是宇宙坟墓,既然没有可供吞噬的魔力,也没有可供破坏的物质。
终末魔女那足以创世灭世的恐怖力量,如同被冻结在绝对零度的火焰,空有无穷的潜能,却失去了释放的媒介和成长的土壤,只能在视界边缘永恒地旋转,陷入停滞。
......
另一边,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月亮的背面。
一个穿着漂亮裙子、抱着兔子玩偶的小小身影,正蜷缩在月壤的阴影里,粉色的眼眸布满惊恐和泪水,看向虚空,星之魔女和终末魔女消失的方向。
“呜…艾斯特姐姐,你去哪里了…”
梦之魔女云绒,通过梦境连接终末魔女,无意间窥见的恐怖景象让她瑟瑟发抖。
她躲到月亮上,因为这里让她感到一丝远离危险的安全感。
然后她就看到了两个光点,一个璀璨的星光,一个纯粹黑暗的旋涡——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冲向了黑暗的宇宙里面。
直到现在,那两个光点都没有回来。
第536章 番外往星纪事(三)
六岁之前的生活,是弧月狐这辈子仅存的温暖回忆。
偏僻的山林幽谷,远离月之一族恢弘圣洁的月之城,没有冰冷的族规,也没有尊卑等级。
这里只有林间清风,檐下月光,还有永远温柔笑着的父母。
母亲弧月荧是月之一族至高无上的公主,本该坐拥无上荣光,背负既定的婚约与族群使命,最后却为了一介平凡的俗世凡人,赌上了一生所有,私奔出逃,隐匿到这里,过上平静的生活。
那时的弧月狐不懂族群纷争,不懂身份枷锁,只知道父亲的手掌宽厚温暖,会替她摘遍山间野果,追着林间萤火逗她欢笑。
母亲的眼眸盛满温柔月色,夜夜坐在茅屋前,轻轻抚摸她的发顶,低声诉说着梦幻的童话。
简单而又精致的木屋,温暖而又充满生命气息的旷野,是她记忆里面最为珍贵的回忆。
她以为这样安稳的日子,会一直地持续过去,就这样幸福开心地和爸妈在这里生活一辈子。
可高悬的皓月,从来不会放任叛逃的月光流落凡尘。
那场突如其来的覆灭,降临得毫无预兆。
身着银白月纹圣袍的族人,踏碎山林晨雾而来,圣洁的月光神力裹挟着凛冽杀意,将小小的木屋团团围住。
冰冷的呵斥,决绝的审判,母亲崩溃的哭喊与哀求,父亲挡在妻儿身前挺拔却渺小的背影,撕碎了弧月狐所有的童真与安稳。
她被混乱的人群推倒在地,小小的身子蜷缩在冰冷的泥土里,睁着清澈懵懂的眼睛,看着短短片刻间,家破人亡。
月之城的冰冷大殿内。
她亲眼看着温柔的父亲,被月之一族的皇族押上刑台。
那个平凡却勇敢护住她们母女的男人,没有滔天罪孽,唯一的过错,便是偷走了月之公主的真心,打破了族群的规矩。
利刃落下的瞬间,弧月狐还不懂死亡的重量,只知道那个会抱她,宠她的父亲,再也不会睁开眼睛看她了。
尸首也被扔到了野外,暴晒,发臭,被野狗啃食...
而后是母亲。
曾经身姿皎皎,身负纯净月之血脉的月之公主,弧月荧,被铁链锁在深宫寒殿之中。
弧月狐隔着冰冷的玉柱,眼睁睁看着族人以残酷秘术,一寸寸废掉母亲与生俱来的月之血脉,抽走滚烫的血脉精华,尽数转嫁到族中嫡系子弟身上。
那是剜心蚀骨的痛楚,母亲痛得浑身痉挛,却发不出一丝凄厉哭喊,只剩无尽的绝望与死寂。
昔日灵动如月的眼眸,彻底黯淡无光,一身公主风华,被生生碾碎殆尽。
最终,弧月荧被永久囚禁在不见天日的深宫牢笼里,余生只剩无尽黑暗与煎熬。
六岁的弧月狐站在空旷冰冷的大殿中,浑身发抖,满心只剩茫然。
她听不懂那些长老义正辞严的审判,看不懂族人眼底的冷漠与憎恶,她只是单纯地知道,自己再也没有温暖的家了,再也摸不到父亲温暖的手掌,再也看不到母亲温柔的笑容了。
可命运的恶意,从未对她半分留情。
月之一族的族人细细查验后,惊愕又鄙夷地发现,弧月狐竟完全没有继承弧月荧的半分月之血脉。
她空有公主之女的出身,身体里却流淌着最普通的凡俗血脉,于尊贵的月之族群而言,她只是一个毫无价值,玷污族门的累赘。
没有丝毫怜悯,没有半分姑息,她被毫不留情地赶出了金碧辉煌的月之皇宫。
自此,月之城内多了一个无依无靠的小流浪者。
破败的街巷,肮脏的沟渠,是她余生的全部天地。
昔日无忧无虑的小女孩,转瞬沦为尘埃里无人问津的蝼蚁。
噩耗来得很快,快得猝不及防。
巷口路过的月之族人,衣着光鲜,眉眼轻蔑,看着蜷缩在墙角的瘦小少女,毫无遮掩地嬉笑嘲讽,字字句句都淬着刺骨的寒冰。
“喂,野种,你知道吗?你那私奔的娘,上吊死了。”
“丢尽了我们月之族的脸面,她早就该死了,你怎么不跟着一起去死?”
一句句刻薄的话语,狠狠砸在六岁的弧月狐心上。
她似懂非懂,却清晰地听到到了死字,她还不懂死亡,但却感觉到剜心般的疼痛从体内升腾而起,温热的泪水毫无预兆地涌出清澈的眼眸,顺着沾满污垢的脸颊缓缓滑落。
恐惧、绝望、无助、被全世界抛弃的酸涩,如同冰冷的潮水,将她小小的身躯彻底淹没。
她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不知道为何所有人都憎恶自己,更不知道未来该何去何从。
只能死死蜷缩起单薄的身子,双臂紧紧抱住膝盖,将脑袋埋进臂弯,像一只濒死的小兽,默默承受着所有恶意。
可她逆来顺受的孱弱模样,非但没有换来半分怜悯,反而彻底勾起了周遭族人扭曲的快意。
他们将整个族群蒙受的屈辱,被其他种族尤其是日之一族嘲讽的怨气,尽数发泄在了这个无辜的孩子身上。
“废物就是废物!”
“私生女的野种,也配活在月之城?”
“就是因为你母亲,我们月之一族才会被其他种族笑话!”
一记记沉重的脚踢落在她的后背和腰腹,力道凶狠,毫不留情。
疼痛密密麻麻地浸透四肢百骸,新旧伤痕层层叠加,淤青肿块遍布全身,破皮流血的伤口早已结痂又被再次撕裂。
她的牙齿被打落了好几颗,口腔里常年弥漫着血腥铁锈味,一双清澈的眼眸被重拳砸伤,眼白布满密密麻麻的血丝,眼底常年笼罩着一片血色阴霾。
往后漫长的岁月里,弧月狐的日子被灰暗与痛苦填满。
她每日穿梭在月之城最肮脏破败的角落,和野猫野狗争抢垃圾桶里腐烂发臭的残羹冷炙,饿肚子是常态,遍体鳞伤是常态,被无故欺凌辱骂更是常态。
整座城市的恶意,日复一日地碾磨着她的身躯与意志,她的身上从来没有一块完好的肌肤,旧伤叠新伤,血肉模糊是她最寻常的模样。
所有人都以为,这个孱弱的小废物迟早会冻死,饿死,或者被打死在无人问津的巷角,悄无声息地消散在世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