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有一天，锁链再也碰不到她的衣角，亦或是成为她向远处蔓延的一部分。
“嗯，我想去，我跟你去采风，去出摊。”林青空带着浓重的鼻音点点头。
......
假期过得飞快，距离那天林青空大哭已经过去一个月。
她的假期还没有结束，还有大半个月。
暑假期间只给发基础工资，没有课时费，对林青空来说也够用了。
每天和闻风一起采风、遛狗、出摊，偶尔还去对方兼职的流浪者酒吧捧场，其余时间备备课，做做PPT。
闻风的生活对林青空来说太自由自在，不好的情绪随风飘散。
直到这天晚上和闻风一起出摊卖画，壮壮蹲坐在旁边招揽顾客，她俩手机响个不停，点开一看，才知道原来今天钱兰兰办完婚礼了。
原本这件事和闻风没有关系。
也许是世界太小，有可能是六人定律在发挥作用。
参加钱兰兰婚礼的人里，竟然有闻风认识的人。
钱兰兰四个伴娘之一，是她的发小，同时也是闻风的大学同班同学，关系不是很亲密，不在一个寝室，只是几次专业课分组做作业时分到过一起。
如今的关系就是在软件联系人里躺着，偶尔看到对方的朋友圈会给点个赞。
普普通通，私聊对话框里上次交流还是在四年前——闻风上大学的时候。
这样一个人，竟然破天荒地找她说话了。
话题还是关于钱兰兰，赵阔以及林青空。
看到对方信息的第一眼，闻风就皱起眉头，脸上出现显而易见的厌烦。
白色消息框在显示页面占据了很大一部分。
闻风上学时跟这名同学就交往不深，脾气秉性也不是很合得来，这位同学总喜欢讲究别人，同寝室友由于与她相处较多关系亲密，首当其冲成为被害人。
以至于小组作业没人带她，闻风上大学时还是个要“努力给父母争气”的学委，因此和同学产生联系。
在同组，经过一段时间相处之后。
闻风只能说——
流言蜚语比我更早认识她！
性格不合，自然也没有多深的交往，大学毕业后就不联系了。
今天对方发过来的信息也是闻风完全不想看见的，通读一遍，发现对方的性格还是和从前一样。
听风就是雨，还喜欢在外传播。
几行字里包含的信息不少，让人看了就火大：
“闻风，都是同学我这有个消息不知道该怎么和你说，感觉说了不好，不说让你蒙在鼓里更不好，你是不是同性恋啊？以前上学的时候你和班长老走在一起是在谈恋爱嘛？还有你和专业课老师关系那么好是不是暗恋她，听说女同性恋都喜欢高知年长女性[捂嘴笑.jpg]。
好吧其实不问你的情况我也知道，只是没想到你真是同性恋，以前上学你邀请我进你小组做作业是......？我不是同性恋哦！
我都听我发小说了，你有女朋友，今天找你就是我发小托我跟你说一声，你女朋友暗恋我发小老公，让你管好你女朋友，别再做丢人的事[捂嘴笑.jpg]。
以后我们勤聊天啊，关于生活八卦什么哒~[捂嘴笑.jpg]”
闻风翻了个白眼，回了一句——
造谣违法，已截图留证。
这不纯精神病吗？
在那自说自话什么，这是正常人能说出来的话嘛？！
她一个拒绝恋爱、拒绝任何捆绑关系的坚决独身人士，为啥在他们嘴里成了同性恋，别说她不是，即便她是，这也不是什么值得被挂在嘴边的事情。
普普通通的性向而已，莫名激动什么呢？
而且这话说的，好像她暗恋对方似的。
有一种希望她真的是同性恋，然后暗恋对方，嘎嘎付出，然后经过一系列被拒绝之后黯然神伤，决定默默守护，继续嘎嘎付出，再时不时出现在对方面前，彰显一下某人的个人魅力。
自作主张给她安排了什么剧本？
闻风的白眼都要翻上天了，伸手摸了摸热情招客的壮壮，夸了一句真乖，开始给客人介绍起她的画。
闻风没工夫参与那些破事，也不想以说明自己生活的方式自证什么。
再在她眼前晃荡，她就找警察。】
第421章 谁来都一样
“咔——一条过，今日收工！”
陈导话音落下的瞬间，场内演员一下子放松下来，安静的拍摄场地也出现了工作人员进行收尾工作的杂音。
小道长喝了口水，照常走到导演身边，复盘方才演过的戏份。
她的视线一直停留在屏幕上，口中问出从她看到这段戏时就产生的问题：
“陈导，这段剧情会不会有点脱离现实？生活中真的会这样么？”
真的会有自作多情，仅仅怀疑对方是同性恋，所以因为自己和对方同性的身份就认为其会爱上自己的人吗？
还有这种根据外在形象特征，就立刻下判断说说人家是某某性向的人。
沈黎不明白，哪怕下山已经好多年，遇见的人比她在山上十九年加起来还要多，她也依旧没有把这世上的人遇个遍。
世界太大又太小。
可能有许多人认识她，但不一定所有人都了解她。
反过来也一样。
听到小道长这个问题，陈原导演面色复杂，好像吃了一条臭袜子似的，不知道想起来什么，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她叹了一口气，站起身，收拾所有每天上班的随身物品，没有言语。
沈黎也没追问，跟着收拾东西一起离开。
直到她们回到包下来的酒店，路上一直沉默的陈导才发出声音，话像从牙缝里挤出来一样。
“这段剧情改编自现实，世界上总有我们难以理解，甚至觉得有病但还远远达不到生理性病症的存在。”
沈黎张张嘴，刚要说什么，陈导连忙“嘘——”了一声。
“阿黎，别问。”
“哦——”
“我说让你别问，也别猜！”
“我刚才没说话。”
“但你的眼神什么都说了！”
“......”
答案是什么，已经不需要问了。
不仅跟陈原导演对话的小道长知道，全程听到她们对话的姜姐、小婷、阮蛟、罗萝......大家都知道了。
眼见着导演脸色越来越难看，越来越憋屈，其他人的目光落在她们身上，沈黎顿时有一种承受莫大冤屈的感觉。
她一本正经地看着陈导，“我真的什么都没说。”
陈原暴躁，心想哪怕真是神仙也得尊重凡人的隐私，“我真知道！”
............
知不知道陈导的事情已经不重要。
其实没有人知道具体的，但听到对话的人，都了解了个大概。
这可能就是语言的魅力。
哪怕不直说，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也都知道了。
第二天，依旧是个艳阳天。
陈原导演脸上是阴天。
但她不是近几年出现的那匹导演界的黑马——季青野。
也就是《捕蝇藓》电影和电视剧的导演，自打这一个电影一部电视剧取得好成绩，她也不愁戏拍了。
与季青野合作的演员和业内人士越多，她的名声就越是响亮。
叫什么
——“片场暴君？”
小道长坐在化妆间，听身旁经纪人一边刷手机一边跟她讲最新八卦。
“季导脾气挺好的啊，以前我们合作的时候，我记得是相当温和的一个人，完全没有脾气。”
姜姐扫了沈黎一眼，一眼，又一眼。
纠结片刻，还是没忍住说：“那是在你面前。”
“没错，那是在你面前。”
跟季青野合作过的罗萝点头，趁着化妆师在给她化眼妆，她语速飞快，之前和季青野合作时私下应该相处不错，也不怕被人家知道：
“季导这人没什么耐心，耐力比较低，第一遍讲戏，演员要是get不到她的意思，第二遍就开始激恼，偏偏她还有完美主义倾向，一段戏她要是不满意，那就一直拍......后面就可想而知了。”
“......”沈黎虽然没皱着眉头，眼里却是大大的疑惑。
季青野这样吗？
没有吧。
可罗萝不会跟她说假话。
姜姐手机屏幕里那个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几个演员也不像作假的样子。
想半天想不出个所以然，妆造老师的工作完成，外面响起陈导喊演员的声音，嗯，格外的低气压。
不过也不耽误工作。
这场戏是在酒店礼堂开始的。
【“...今天你要嫁给我~~~”
流行音乐播放音量越来越小，钱兰兰身穿白色婚纱，巨大的裙摆被裙撑撑起来，腰被紧紧掐在一起，视觉上非常美丽。
她踩着七厘米的高跟鞋，拖着繁重美丽的裙子，昂首挺胸，顶着耀眼又沉甸甸的皇冠和头纱，一步一步，踩上阶梯，走上感应亮灯的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