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姐让她直接把账号私密算了，这样别人就不能给她发消息了。
沈黎想想，没有照做。
她就想看看别人会怎么说她，哪怕她知道绝对不会是好话。
果然，大部分是辱骂，有些人在诅咒沈黎星路坎坷，有些人在发泄情绪毫无逻辑的谩骂，还有些人……
也是沈黎会在意的一个类型。
那就是之前为她加油，让她好好演戏，期待她出名那天的人。
澄净的墨色瞳孔中倒映出一行没有任何侮辱性词语，但远比那些话更戳人心的文字：
【好好演戏不行吗，非要搞这些乌烟瘴气的营销，失望。】
指尖向上扒拉屏幕，聊天记录还停留在很久以前，那时候在屏幕另一端的人说：
【姐姐在《那年烽火》里饰演的民国学生真的好有壮志青年的感觉，姐姐加油，演得真的超级棒✧(◍˃̶ᗜ˂̶◍)✩，我会一直喜欢你哒！٩(๑ᵒ̴̶̷͈᷄ᗨᵒ̴̶̷͈᷅)و】
视线停留在私信页面，没有移开。
良久，空气中似乎传来水滴浸湿地面的声音，不过下一秒，就被小狗着急的哼唧声覆盖。
……
京市，煜晟传媒。
总裁办公室内。
“傅总，‘#内娱，把年轻角色还给年轻人’的词条已经冲到热搜前三，还要继续追买水军吗？”
助理抱着资料，将整理过的工作内容一一汇报。
傅亦庭抿了口咖啡，电脑上显示得正是不停刷新出实时帖子的微博热搜，即便文字刷新速度极快，他还是捕捉到了其中几个关键的声音。
1.痛斥娱乐圈老人霸占资源，年轻人没有出头机会。
2.谩骂《不相离》的主演团队，何子凝、洛华、苏白栀等人，称其为“霸道老帮菜”。
3.《不相离》主演团队的粉丝控评，带起“沈黎、钟余、季艺狼子野心，大肆营销，踩圈内前辈上位”的节奏。
这位煜晟集团的总裁看起来三十岁上下，身着裁剪精致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似乎还抹了发胶，工作的同时，还时不时扫几眼一直亮起的手机屏幕。
只见上面的页面停留在微讯聊天，他给对方备注名为“老婆”，而他们上次聊天已然是四个月前的事情了。
仍然没有等到对方求和的信号，傅亦庭眸色一暗，吩咐道：
“继续保持热度，另外，把影后影帝粉丝与新人的对立营造起来，再让策划部准备筹划综艺——《演员新生代》，把前段时间刚签的那个……”
助理没等领导迟疑两秒，飞快接上：
“季艺。”
“对，就她，放到综艺里。”
“傅总，现在讨论度极大的新人除了季艺还有沈黎和钟余，之前派去接触的人回应，那两个人都不接受签约。”
傅亦庭眉头微皱，助理丝滑地解释道：
“钟余不接受与季艺同等合同中的，签约十年、一九分成的部分；沈黎已有经纪人，她签约的是独立经纪人姜明丽。”
“前面那个，最大让步，五年，三七，再去谈。”傅亦庭低下头扒拉着手机，沉吟半晌，“后面那个不签了，买热搜高捧，推送群体定位在《不相离》主角团的粉丝。”
助理称是下去，一个小时后，微博热搜风向再变。
爆#沈黎 绝美镜头杀
爆#新生代演员扛大旗者 沈黎
爆#沈黎 神颜
……
“什么叫查不到？！你说我搞的？搞笑！我家阿黎好好演戏自然能平步青云，我有病啊搞这种营销，摆明了是有人搞我！”
姜姐气急败坏地挂了一个电话，另一部手机又响了起来。
“喂？是水军搞得……服了，谁不知道是水军，我要知道是谁买的水军！我再加两万！”
姜明丽忙得焦头烂额，她打死也想不通，沈黎还没起来怎么就被人防爆了。
现在沈黎正儿八经的剧就上了一个，还是个没大肆宣传的普法栏目剧，谁能注意她这个娱乐圈小透明？
上来就搞这么狠，热搜前三位都是沈黎，看似捧人，实则杀人，广场都被人家影后影帝的粉丝屠了。
姜明丽越看越闹心，索性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摔，闭着眼睛思考起解决方案。
1、拿钱和背后的人私了。
不行，不仅找不到人，而且对方已经把事情做绝了。
2、退出娱乐圈。
呵呵，滚。
3、花钱买别人热搜，转移热度。
买不相干的人还不行，必须还要有关人士的，现在影帝影后粉都杀疯了，谁把他家正主当踏脚石他们就干谁。
那么，完全可以效仿那背后的人所做的，给季艺或者钟余买热搜，先把沈黎的热搜顶下来再说。
第46章 入世
“阿黎，现在这种情况我们可以给季艺或者钟余买热搜，这样就不用你一个人抗着那么多粉丝的火气——”
“不了，姜姐。”
沈黎抱着二黑，不停翻着各个账号的私信，微微摇了摇头：
“买热搜需要花钱吧，一下子把我捧到那么上面，对面一定超级有钱的，咱们俩的钱全加起来也耗不过。”
“有钱……”
这两个字戳中姜明丽的神经。
沈黎才下山几个月，之前一直在大山里待着，认识的人都没有几个，她能得罪什么人？
以至于对方花这么多力气搞她。
所以背后的人极大可能不是冲着沈黎来的，而是冲着她这个经纪人——姜明丽来的。
他们要她不能翻身，自己的艺人也是受了无妄之灾。
那范围就是她得罪过的人了。
姜明丽挨个想了想。
嗯……太多了，根本想不完。
在娱乐圈这个名利场里当经纪人，抢资源、夺人脉、争机会，她早先能混到相当不错的位置，怎么可能不得罪人？
不过，虽然想不全得罪的人，但她差不多已经能确认是谁干的了。
兜兜转转，脑子里蹦出了“前任”二字。
她的前任合作艺人——苏白栀。
就算不是苏白栀本人做的，也离不开她的身边人，比如，她那个大男子主义，又狭隘小心眼的龌龊丈夫——煜晟传媒总裁，傅亦庭！
“嘭！！！”
姜明丽狠狠一砸桌子，痛骂道：
“肯定是那个狗货！”
一转头，对上二黑委屈小眼神，连忙安抚，“乖乖，没说你，乖乖。”
想通背后是谁搞鬼，姜明丽心里舒服不少，论水军，她比不过煜晟，论经济，她也比不过煜晟，但她弱有弱的好处。
她的大平层一卖，从此再无房贷。
接下来的时间，可以和自家艺人躺平歇会儿了。
煜晟那么大的公司，傅亦庭那么小心眼精于算计的人，不可能天天花钱给沈黎续着热搜。
以姜明丽对那人的了解，费这么大劲，绝对不止是为了搞她。
老小子一定是想赚钱，估计再过几天，就要有新节目了。
而针对沈黎的舆论危机，也不是全无办法，她姜明丽走到现在，在这个圈子里，辉煌过、落魄过，但她从没放弃过。
她的艺人是个好的，以她的眼力不会看错。
内娱统共就这么大，她认识的人不少，即便现在被傅亦庭算计着得罪不少圈内大拿，但她总能从别的犄角旮旯的地方给沈黎找到工作。
至于舆论方面，先隐藏一段时间，而后反炒一下足矣。
待这几天的热搜风波过去，自买自黑，骂得难听些，激起路人怜爱心理，傅亦庭的手段是捧杀，那她就反其道而行之。
这期间，只要沈黎保持不下场、不回应就好。
目前全网都找不到沈黎自己发布的作品，虽然不了解她不爱发作品的原因，但自家艺人在这方面确实尤为贴心，向来是只潜水不冒泡，面对热点只看热闹，从不站队。
这样让别人想黑她都难，找不到立得住脚的关键证明。
捋顺事情发展，姜明丽马上联系人卖房。
以后买水军反向炒作需要钱，现在的情况也不支持她月月还贷款。
之前一直咬牙挺着，如今索性断舍离，干脆把房子变现，亏就亏了，无所谓，以后都会再有的。
想通之后，姜明丽又出门了，她似乎总是忙忙碌碌的样子。
走之前也不忘告诉沈黎，叫她不要看那些不好的私信。
“嗯呐。”沈黎一边翻私信，一边随口回应。
二黑发出哼哼唧唧的声音，试图用毛茸茸的尖尖大耳朵挡住手机屏幕。
“别闹，等会给你做饭吃。”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抵在狗子的脑子上，指节带有一层透明薄茧，看似纤细实则有力，二百多斤的狗竟然顶不回去。
“汪呜！”
二黑气急败坏。
都答应了不看这个坏东西，结果你还看、还看！坏东西，烂东西！明明你看了之后都不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