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态迷恋_今雾【完结】(113)

  江阮回头,“我还没说完呢,到时候我还再把你关起来,让你每天待在房子里,从早到晚,你只能看见我一个人。”

  陈泽序偏头,只从眼里看出期待,“现在不行吗?”

  江阮差点忘记,这是陈泽序曾构想的生活。

  “不能。”她看着他这副样子,语气软了几分,“你好好休息,我找时间再来看你。”

  江阮悄声离开,像是一条鱼,一个轻巧的摆尾后,在黑暗里消失。

  她出了门,再看一眼父母关着灯的房间松了口气,像是做贼一样,她走上二楼。

  —

  早上,江阮像个没事人一样下楼。

  一家三口坐在餐桌上安安静静吃早餐。

  阿姨端着餐盘,往客卧的方向去,不用想也知道是给谁送去,三个人都心知肚明,却没有一个说话戳破。

  徐女士瞥过江阮慢吞吞地吃着一小块面包片,“多吃点,每天跟猫似的吃那么点,手都瘦成什么样子,你们每次手术几个小时,你能撑得住吗?”

  江阮只能老实地喝掉半杯豆浆。

  老江擦了擦嘴,手臂撑着餐桌,他出声问:“离婚的事考虑怎么样,既然他早就在离婚协议上签字,也不用再跟他谈。”

  这是这些天,老江首次问过江阮的意见。

  他们认为江阮现在是受到陈泽序的哄骗,将他这种扭曲的行为理解成爱,一时半会是不会清醒,只能从陈泽序那方下手。

  陈泽序又是个十足难缠的角色,不仅咬定不离婚,还有着超绝毅力跟耐心。

  没办法,老江又只能想办法做江阮的思想工作。

  他昨晚跟徐女士已经聊过,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将其中的利害关系都说清楚,迟早,她会知道他们的良苦用心。

  江阮放下杯子,抬头,看向老江,“我想清楚了。”

  “还是不……”老江眉头已经皱起。

  “只要您想清楚,我都可以,我听您的。”江阮笑了笑,语气轻松,“从小到大,你跟妈都是为我好,既然你们想让我离,我就离。”

  老江跟徐女士对望一眼,江阮的回答在他们意料之外。

  “阮阮,你认真的吗?”徐女士问。

  江阮郑重地点点头,“我听你们的。”

  老江丢过擦完嘴的纸巾,他坐正了些,模样正经严肃,“既然你也同意,等他好得差不多,你们就去把证领了。”

  江阮神色自若,仍然慢条斯理吃着自己那份早餐,“好,我没问题。”

  徐女士没说话,只是递过她一小盅煮好的燕窝叮嘱她一定要吃完。

  阿姨从房间里出来。

  江阮舀着剔透晶莹的燕窝,她叫住阿姨,问:“他什么情况?”

  阿姨只说不太好,还没有完全退烧,昨晚发了一身汗,床单都湿了,待会儿得换一床新的。

  江阮点点头,说了一句辛苦。

  她没事人一样喝过燕窝,为自己刚才的问询给了个合适理由:“等他好一点,我给蒋姨打电话吧,来接人,他一直待在这里,也不太合适。”

  “你昨晚不是去看过吗,他什么情况,你应该清楚。”老江人已经起身离开餐桌,他冷不丁地道。

  原来老江什么都知道。

  江阮立刻有些心虚地抿抿唇,只当没听到,埋头吃燕窝。

  吃过饭,江阮径直上二楼。

  阿姨在他们家做很多年,江阮也算是她看着长大,知道她关心陈泽序的情况,便借着上楼打扫的工夫,跟她说了陈泽序的状况。

  楼下老江跟徐女士说:“还在我们面前装呢,真以为我不知道她昨晚偷偷溜进去,还不敢开灯,拿着手机跟做小偷一样。”

  徐女士想象那个场面,笑了下,“多大的人,还跟个小孩似的。”

  “分不清谁是女儿谁是爹,她老子吃过的盐比她吃过的饭都多。”老江也忍不住笑,舒心地靠在躺椅上。

  这么多天,心情难得的舒畅。

  老江看着院子里的菜地,夏季的作物已经收过几轮,眼下八月份,又该种秋季作物。

  —

  陈泽序这一住,就是两天。

  医生来过,高烧还没有完全退去,烧过两天的身体仍然虚弱,更重要的是,他也不是简单的感冒,还有些中暑,需要完全的静养。

  “我打电话给蒋姨来接人吧,也不能总在这里。”江阮作势要拿手机。

  老江扫她一眼,“行了,都已经住进来,也不差这一两天的。”

  江阮叹气,“我这不是怕您看着他烦吗?”

  老江哼哼,“只有看着他烦吗?什么时候他跟你离婚,跟我们家再没有关系的时候我才好呢。”

  有老江这句话,陈泽序便安心在客卧住下养病。

  江阮刚开始是在晚上去看他,后来,只要老江跟徐女士出门,她会中途进去一小会儿,检查他有没有按时吃药。

  习惯陈泽序无所不能地出现在自己面前,现在他一副病恹恹,任人揉捏的样子很是新鲜。

  江阮双手握拳,伸到他的身前,说:“有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一个?”

  陈泽序点过她左手拳头,“坏消息吧。”

  “坏消息,他们还是想让我离婚。”江阮说。

  陈泽序抬眉,“好消息呢?”

  江阮语调轻快,“好消息,因为你在我们家,避免我们单独见面,我可以出去工作了。”

  陈泽序想笑,但因为喉咙干哑发痒,忍不住咳嗽两声。

  江阮赶紧递过一杯水去,陈泽序喝过后,才渐渐止住咳嗽。

  对他而言,全都是坏消息。

  江阮俯身,就像是趁着狮子生病打过麻醉,没有任何攻击性的时候,摸了摸他的脑袋,“你乖乖的,有什么事跟阿姨说。”

  语气好像跟小朋友说话。

  头发的手感出奇的好,好奇妙的感觉,江阮意犹未尽地再次摸了摸,手法跟摸小十一的手法一致。

  陈泽序抬起眼睫,两个人距离已经很近,陈泽序单手扣住她的腰,固定他们之间的距离。

  彼此间视线像两个磁极,本能地互相吸引,越来越近。

  眼看着彼此的唇瓣近在咫尺,陈泽序停住,“不能亲,不能传染给你。”

  “你这种应该不具备传染性。”江阮没想到自己会说出这种话来。

  “万一呢,不能赌。”陈泽序低头,额头抵过她的额头,像是两只小兽,无声地抵过兽角。

  他发着烧,鼻子发堵,闻不到气味。

  即便如此,他还是能凭借着记忆,想象着,怀念着。

  “这样就够了。”他喃喃道。

  江阮闭上眼睛,几秒后,她抬起手,摸了摸他的脑袋,“等我回来,晚上见。”

  陈泽序从喉咙里溢出声嗯,“晚上见。”

  —

  老江早早地从公司回来,换了身衣服,拿出种子,准备新一轮的播种。

  在这之前,他需要铲掉原来的作物,而这些作物也不会直接被丢弃,他会用来堆肥。

  老江才刚开始,便看到陈泽序出现在自己面前,脸色看着好了些,不再是没有血色的瘆人的白,只是接连病过几天,人看着消瘦不少。

  到底是做了几年家人,江阮出国,也是他一直代替江阮看望他们,也不是完全没感情。

  老江不去看他,“都病成这样子,就别出来了。”

  陈泽序走出来,“我帮您。”

  老江硬邦邦地拒绝,“你别,你自己什么身体不知道吗?再说,你也不会干呐,你放着我自己来。”

  陈泽序没有说什么,只是拿过老江的工具,老江看他走路够稳,没什么问题的样子,又劝不住他,索性也就随他。

  他没再看他,只是说:“你在我面前做这些没用,我不吃这套。”

  “我知道。”陈泽序说。

  老江蹲下身,从地里挖过黄瓜的根茎,说:“说句实话,我挺欣赏你的,你的能力跟手段都超过一般人,没多少人能玩过你,你这样的人,做什么都会成功。”

  他说的都是真心话,再年轻个二十来岁,他更期待陈泽序这样的人是他的对手。

  “但这是作为一个外人的判断,而不是作为一个岳父,作为阮阮的父亲,我不可能放心将女儿交给你。我现在还能护得住她,以后呢,我跟她妈妈总是要先走,不可能护她一辈子。”

  从收到邮件后,老江是第一次心平气和地跟他聊这些。

  且不谈什么对与不对,老江认为他们不合适。

  在老江说这些的时候,陈泽序手上的动作没停,脸上看不出表情,“我知道您的顾虑,我也清楚这一点,所以我已经能做到可以保证阮阮往后生活无忧的所有事。”

  老江重重铲入泥土,声音也重了几分,“我们阮阮不缺钱。”

  陈泽序扯过黄瓜藤蔓,“您这几天应该也找人查过,我名下的财产,正转向阮阮的名下。未来,只会我需要阮阮,胜过阮阮需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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