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静的盯了一会儿, 巨蟒突然人性化的迷起眼,似乎在表达不屑:蚂蚁肉实在是太小了。
金色的竖瞳仿佛失去兴趣般,扇状的尾巴甩动间搅乱了一池海水,巨蟒一头扎进海中。
“嘭!!!”
海水掀起千米浪花, 层层巨浪将七层宝塔冲的更远了一些,塔身倾斜的角度也更加严重了。
此时,自第一层源源不断下来的海水早已枯竭, 每一层的居民看到了久违的塔外世界。
但他们没在边缘聚集多久,逐渐沉没的塔身让他们迟钝的危机感姗姗来迟。
当第一声尖叫贯穿第一至第七层, 导火索引燃了所有人内心的炸弹。人们开始四散奔逃,打包上家里的财务细软, 没头苍蝇般应对这让人不知所措的场面。
此刻的第一层。
身边的树木开始出现倾斜,当树根掀开泥土破土而出,缓慢又沉重的朝一个地方滚落,楼慕这才意识到塔顶的倾斜。
视线在空无一人的森林中穿梭,思绪快速运转,他潜意识里选择了位于第一层岛屿边缘的车站。
那家车站的蛋形列车,是目前唯一能找到的钢铁容器,如果外表同样坚硬,应该可以抵御来自外部的撞击。
“不知道没有轨道的火车好不好开……”
随着脚下越来越倾斜的路面,怪异们横倒的白骨也开始朝着一个方向滑落。楼慕逆流而上,不断的朝着倾斜面加大的岛屿顶端跑去。些许残留的白雪如雪崩般冲刷下去,他只能跑路或躲避,这无形中又增加了几分阻碍。
终于,当最后一脚踩空,身体与地面形成两条不可相交的平行线,楼慕于千钧一发之际抓住了车站的门板。
“咔哒!”
木门经受不住身体的重量蓦然向外敞开,被这惯性甩动,他身体又下降一格,来回摇摆的门仿佛秋千,只是荡秋千的人现在不想玩这项娱乐活动。
死死拽住的门把,楼慕抽空看了一眼脚下,近在咫尺又与他无限平行的土地仿佛尽头就连接了大海,无数滚落的巨木掉入海中,却连太大的水花都没有激起。
这时头顶木板响起不太美妙的□□,楼慕头皮发紧,抬起头来。
货架吱吱呀呀,如同来回摇摆的跷跷板,铆钉一点点带着架子脱离地面,随着最后一根钉子崩离地板,摆放稀疏的桶面油灯以及少量货品一同倾倒而下。
“轰!!!”
大门两侧的木墙被货架砸出外翻的裂痕,货架横卡在了大门中心,杂乱的货物则擦着楼慕的脸颊及头发丝劈头盖脸的掉下。
此时,手心源源不断冒出的冷汗已经让门把变得湿滑,他徒劳的向上抓,但手指还是很快滑到门把的边缘。
“抓住我的手。”
危机时刻,货架边缘探出枯瘦布满老年斑的手,苍老的声音平静无波,仿佛山川间流淌的溪流。潺潺流过紧绷的心河。
在楼慕手掌彻底脱离门把的那一刻,他抓住了老太太的手。
身体逐渐上升到车站内部。
“……谢谢。”
他靠在门边缓了一下,随后小心踩着窗户的边缘,跟随老太太钻进唯一还□□钉在房间中心的吧台内部。
还没彻底平复的心跳,扑通扑通的隔着胸口,源源不断传进耳膜里。楼慕靠坐在竖成L形的吧台边缘休息。
尽管知道此时此刻,时间就是金钱,但片刻的休息同样也能恢复一些气力。
穿着素色衣服的老太太摸索着打开吧台内的柜子,转身给他倒了杯热水:“趁热喝一口,下一口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喝上呢。”
“谢谢。”
他双手接过,小口小口啄饮了几下,眼珠微转,视线落在四周的环境上,脑子里策划出一条靠近鸡蛋火车的路线。
“奶奶,一会儿我们就顺着那条墙壁爬到目前天花板方位的火车里。”楼慕注视受到几次摇晃和撞击依旧完好无损的蛋形火车,用手指比量了一下彼此的距离,“那东西看起来很结实,应该能阻挡几波撞击。”
可这项计划并没有得到老太太的回应,他的声音仿佛坠入大海的石头,连水花都没有溅出来一下。
楼慕疑惑的回头,发现老太太正老神在在的织着毛衣,就像天塌下来也不能让对方眼皮抬一下。
看楼慕在看她,老太太依旧耷拉着肿胀的眼皮,果然没抬眼皮。
“不用了。”
老太太说:“将死之人没有救的价值,你自己离开吧。”
此时屋内几面能显露外景的窗户呈现末日般的景象,高大巨木卷着石块向下掉落,森林中仅剩的物种——比如驯鹿们,它们惨叫着同样坠落。一些不幸的鹿砸在同样下落的巨石上,喀嚓声在轰隆做响的背景音下微不可察,驯鹿顷刻间就丢了性命。
还算安全的屋内,此刻也出现钢筋被撕扯的□□。
楼慕拿着杯子,仿佛不理解老太太的行为的意义在哪:“为什么没有价值?就算生命快走到尽头,但你能预测那是多久么?十年?二十年?就算是老太太,在灾难面前也没有任性的资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