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那就再来一樽,你先喝点儿鸡羹暖暖胃。”樗里疾说道:“不然容易醉酒。”
徐瑾瑜盛了一碗鸡羹,喝了一口,“这酒甜甜的,我喝着不醉人,无碍无碍。”
樗里疾未跟她一起饮过酒,所以不知道她的酒量如何,但是看她的脸也不红,只是耳尖有些红红的,便以为她的酒量很好,便笑着说:“那你就喝个痛快。”
婢女很快端过来一樽热酒,徐瑾瑜喝完了一碗鸡羹,此时正吃着拌野菜。
“你还别说,这野菜吃着还真好吃,到时候我们出去,你随着他们去勘矿,我带着小风跟白医士去采药,还可以顺便采一些野菜,拌着吃肯定也很鲜。”
樗里疾给她倒着酒说道:“那也可以,据说很多野菜都是药食同源的,吃了对身体大有裨益。”
徐瑾瑜右手拿着木梜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自己盘中的野菜,左手臂支在食案上托着腮,陷入回忆。说起采野菜,她突然想起来之前在老家的日子。
寒暑假时,爸妈作为大学的老师也会放假,他们常常在假期回老家陪爷爷奶奶住。
老家也并不是什么山清水秀之地,就是普普通通的北方的小村子,放眼是一望无际的平原。然而就是这么一个普普通通的地方,因为有亲人的陪伴日常无比的有趣。
西瓜和花生是每年爷爷都会种的农作物。暑假之时正是西瓜成熟的季节。
因为天气炎热,爷爷会在早晨清凉的时候去田里除草。这个时候她和父亲就爱跟着爷爷去田里,她也学了不少东西,知道地里的很多野草也是可以吃的。
比如说马齿苋可以炒着吃,野苋菜可以下面条的时候放里边,黄须菜也叫“猪毛菜”,可以采鲜嫩的尖尖,焯水之后凉拌吃。
还有一种野菜叫“扫帚苗”,长老之后可以做扫把,在它嫩的时候可以掐嫩叶来吃,嫩叶洗净之后控水,拌上少许油,撒上少许盐,然后拌上面粉,放到蒸笼上蒸个几分钟,出锅后加上蒜泥来吃十分美味,这些都是暑假时的限定美食。
因为田里没有打农药,田里的草拔完之后隔几天还会出来,所以常常有拔不完的草,一茬接着一茬。
不过在暑假时,她跟着爷爷和爸爸在田里一个小时,基本能把半亩地给溜一遍。拔完草之后爸爸抱着新摘的水灵灵的大西瓜,她提着专门留出来的野菜,爷爷带着他的小草帽,三人说说笑笑回家。
到家之后妈妈和奶奶也把饭做好了,他们洗手之后就开始用早餐,吃完饭后还会切半个西瓜,野菜则是留在中午或者晚上来做。
“在老家呀,只要人不懒,就不缺吃的,还是你们说的那种绿色无公害的。”这是奶奶经常说的话。
爷爷此时也会附和:“人勤地不懒,有没有好好拾掇庄稼,每年收成会说话。”
如今回想那平淡而又美好的日子,还真是让人欢喜,又莫名的有些忧伤。
野菜,如今漫山遍野都是,田地她现在也有了几百亩,只是再也没有爷爷和爸爸陪她抓蚂蚱、扑蝴蝶、摘果子了。
“怎么不吃了?”樗里疾看着托腮沉思的瑾瑜,给她夹了一块儿炙鱼。
徐瑾瑜听到他的声音突然回过神来,用力眨了眨眼睛,把那想要溢出来的眼泪给憋回去,故作轻松道:“方才吃的有些快了,我歇一歇缓一缓,好接着吃接着喝。”
说罢她直起身子,拿起木梜继续大口吃肉,大口喝酒。既然回不到过去,那就尽情地享受美食和美酒便是。更何况在桃花树下,还有秀色可餐的美男相伴,这待遇谁有?
如果不是怕吓人一跳,她还想高歌一曲阿牛的《桃花朵朵开》,或者是诵一首李白的《月下独酌》。但理智告诉她,不能!会被当成小疯子给关起来的。
不能高歌,不能吟诗,她只能继续喝酒,继续吃肉,继续看美男。然而她喝的尽兴,吃的爽快,却不知自己的耳朵已经通红通红,也没意识到自己思维已经跳脱。
就像喝迷糊的人从来不认为她喝醉了,她也是这样,拿着酒爵的手已经有些晃悠了,还端着空的酒爵让樗里疾给她斟酒。
樗里疾看着眼神发直的徐瑾瑜,才意识到她的酒量原来没那么好,可能方才她低头发了会呆,此时酒劲儿上来了,随后又喝了两爵,现在眼神都不一样了。
“瑾瑜,你有些醉了,就不要喝了吧。”他劝道。
徐瑾瑜一听,立马夺过酒樽,反驳道:“我没有醉!我哪里醉了?你才醉了!我徐瑾瑜怎么会醉。”说着晃悠悠地给自己斟着酒。
只是那酒樽好像不听话,总是乱飘,那酒水老是往酒爵外边跑。她一气之下,直接拿起酒樽站了起来,身子不稳还趔趄了一下。
樗里疾看她都站不稳了,三步并作两步到了她的身侧,扶着她,“瑾瑜,你真的醉了,你看身子都是晃的。”
徐瑾瑜挣开他的手,大着嘴巴说道:“我没醉,你看,我还能走直线。”说罢便要证明似得往前走着,她觉得是直线,但是在樗里疾看来那简直比蛇走的还弯。
他只能跟在她的旁边,生怕她摔着,哄道:“好好好,瑾瑜没醉,确实是直的,你歇一歇。”说罢要去拿她手中的酒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