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头如瀑的青丝椅背扶手垂下，一手支着头，半睁着惺忪的紫眸，姿势优雅而懒怠，像是某种正在打盹的危险动物。
“见过魔君。”桑萤老老实实行了礼，“这么晚了，您有什么事吗？”
凌无妄眸中划过一丝幽光，“之前本君曾问过你，对于仙盟的看法。”
桑萤心里咯噔一下。
为什么又提到仙盟？
深更半夜叫她来，莫非是她暴露了？
她识海里的灵印就像是悬在头顶的剑，让她时刻不安，担心被发现，而魔君的眼睛，仿佛洞察之眼，一眼就能将她看穿。
“现在本君想问问你，对于魔门的看法。”
“我对魔门忠心耿耿，绝无二心！”
凌无妄唇角微勾，神色微妙。
桑萤脑筋急转，说多错多，不如抛出一个问题，“君上，魔族的精神狂乱，无法治愈吗？”
他微沉了眸色，“是。”
“每一个魔族都会陷入精神狂乱吗？”
她接触到左护法、望舒这些魔，看起来一点也不凶残，难以想象他们疯狂的样子。
凌无妄挑眉，她根本没有认识到魔族的本性。
【宿主，这里有东西！】
“……统啊，你一惊一乍的吓我一跳。”
【我检测到魔王殿里有个了不得的好宝贝！】
“在哪？”
【就在魔君的椅子下面。】
“啊？”
她下意识看向魔王椅下方，魔君的两条长腿随意搭着，华服下摆将椅子挡得严严实实，什么也看不见。
凌无妄的神色更幽深了。
【这可是个好东西，一定要想办法弄到手。】
桑萤偷看了一眼王座上的魔君，一颗小心脏跳啊跳。
“他坐在这，怎么可能弄得到？”
“这可是魔君！”
【一会儿你走的时候，在外面偷偷找个地方躲起来，等他走了之后咱们再进来偷，不就万无一失了？】
【我保证魔君根本发现不了！】
凌无妄：？
第16章 新瓜
王座上，魔君缓缓开口，“精神狂乱，大部分魔族都避免不了，尤其是上过战场的魔，包括本君。”
桑萤愣了一下。
总感觉魔君有心事。
“你认为，魔门能取代仙盟，一统六州吗？”
“啊？”
她忍不住跟系统吐槽，“魔君为什么要问我这种问题？他不会真的想覆灭仙盟吧？”
【没有野心怎么做反派？】
“问题是原本结局仙盟灭了魔门，世界不也崩溃了吗？一个势力极端膨胀，最后往往都没什么好下场。”
凌无妄眸光微沉。
等桑萤再抬头，他已经从王座上消失了。
桑萤：？
“他走了？”
【走了。】
桑萤摸了摸脸，“所以他半夜叫我来干嘛的？睡不着深夜谈心吗？”
【宿主，快去捡王座下的宝贝啊！】
看出她的犹豫，系统说：
【放心啦，是无主之物。】
【我们救世系统可是很有原则的！】
她这才上前，大殿内虽然空无一人，心里还是没来由紧张。
就像是有什么人在盯着她一样。
凌无妄明明已经走了，王座空空，但靠近魔王椅，仿佛依然能感觉到属于王者的沉沉威势，让人手脚发麻，心跳加快。
她飞速蹲下身，钻进椅子下乱摸一气，还真摸到了一个铜制小盒子。
“还真有。”
“为什么有人把宝物藏在王座下？”
【五百年前，有个聪明比想出来的主意，他得了宝物后觉得放在宿舍不安全，心想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魔门还有哪里比魔君的屁股底下更危险呢？】
桑萤：这个形容，哪里怪怪的。
【总之，这个聪明比就把东西用隔绝魔气查探的盒子撞了，偷偷藏在这，后来时间一长，他自己就把这回事给忘了，再后来，他坟头草都比人高了。】
【事实证明，这里确实很安全，五百年了都没被人发现。】
桑萤：……
怎么说呢，真是个聪明魔。
如今，宝物成了无主之物，连盒子上的魔纹都已经失效了，她轻轻一挑，就打开了铜盒。
霎时，七彩之光熠熠，晃得人眼晕。
这竟是一把匕首。
把手上绘制着精致的藤蔓花纹，匕刃不知是用什么魔矿锻造，竟是彩虹色的，看起来相当酷炫，像是网游里特效拉满的武器。
【这是破梦之刃。】
【比一般的匕首要锋利很多，能破开魔族原形坚硬的外皮，而且对梦术、幻术一类术法的有奇效，总之是一把神器！】
刚穿来的桑萤对神器还没什么概念，系统既然说了是好东西，她就收着吧，正好她也缺一把防身武器。
魔王殿高耸的屋脊上，一只蝙蝠注视着她离开的背影，蝙蝠眼隐约透出一点紫芒。
“破梦之刃……竟然就藏在王座之下？”
说出去，怕是奉命找了它几百年的周坛主都要吐血吧？
若没有她，这把魔族神器恐怕还要继续蒙尘下去……
--
自那日魔王殿回来后，桑萤过了一段平静的日子。
魔门新弟子的日程表经过调整，在基础训练之外穿插阵法、乐器、符咒的基础讲解，还区分了必修和选修，有大学上课那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