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秦廷玉出现,孟子坤才知道,自己等的人来了。
他抬手,拦下秦廷玉。
秦廷玉面上并没有惧怕之色,只是双眸沉静地看着孟子坤。
他这幅样子,和在葡萄面前时,很不一样。
孟子坤心中暗自唾弃,暗道秦廷玉果真是个表里不一之人,难怪葡萄那样纯粹的女子,也会被他的虚情假意所迷惑。
孟子坤开门见山道:“你配不得葡萄姑娘,离她远些。你一介白身,浑身上下最能仰仗的东西,大概就是你这张脸,和这幅身子罢。凭借着花言巧语,蒙骗葡萄姑娘,你想要的是什么?”
见秦廷玉不回答,孟子坤继续问了下去。
“金银?前途,还是……”
秦廷玉冷冷地打断他的话:“与你无关。我同葡萄的事,和你一个外人有什么干系。莫不是,你以为葡萄待你亲近些,就自以为和旁人不同了。当真可笑,葡萄待谁都是如此,还请孟大人能认清楚,你和路边的阿猫阿狗,没有什么区别。”
秦廷玉似乎颇为熟悉孟子坤的事,包括他是如何同葡萄相识的。
因此,秦廷玉的话,字字戳中孟子坤的软肋,足以让冷静的孟子坤,怒气冲天。
“即使是一只猫狗,葡萄也会见它可怜,施舍一羮一饭。孟大人比它们强些,多得了几个饺子。”
“住口。”
孟子坤扬起手掌,紧握成拳,朝着秦廷玉那张可恶至极的侧脸砸去。秦廷玉神色如常,他伸出手,挡住了孟子坤的拳头,重重一推,孟子坤顿时身形踉跄。
秦廷玉垂眼笑道:“这是……恼羞成怒了?”
孟子坤站稳身子,冷冷地看着秦廷玉:“有几分蛮力,就配的葡萄姑娘了?葡萄姑娘被谢世子拘在兵营里,以你的本事,几时能把她从水火之中拯救出来。”
一向沉稳的秦廷玉,突然沉了脸。
孟子坤见秦廷玉如此,自以为说中了他的心思,便留下一句话。
“你面相薄情,迟早会负了葡萄姑娘。若当真有那一日,葡萄姑娘定然会心碎不已,你自然也讨不得好。如果你情愿现在离开,无论金银珠宝,我愿筹集赠给你,只要你肯离开。”
秦廷玉站在原地,直到周围一片寂静,连个人影都不见时,他才伸出手,抚摸着脸颊。
秦廷玉眼神中闪过茫然之色,他低声喃喃道:“面相薄情……”
孟子坤再来江北大营商议时,他本以为还要像上次一般,等候许久,才能见到吴炎武一面。不料,主簿将孟子坤引进帐子里时,他一眼就看到了端坐的吴炎武。孟子坤侧目,看到上首坐着谢陵。
孟子坤原本是想和吴炎武秘谈寻宝之事,但见到如此境况,想来是吴炎武同谢陵通过信,这才有两人一起见他。孟子坤虽然不喜谢陵,但他分得清楚公是公,私是私,并没有因为自己的喜恶,而抗拒谢陵的出现。
他静坐在自己的位子上,把自己的打算如实讲出。
事情顺利的出乎孟子坤的意料之外,谢陵同意了此事,愿意派遣士兵,同孟子坤去寻找宝物。
因为此事,孟子坤难得对谢陵有所改观,只觉得他除了负心薄情外,在正事上,倒还是有几分本事。
孟子坤走出营帐时,突然眼神微凝,他直直地盯着谢陵的脸瞧,毫不掩饰。主簿轻咳一声,才提醒了孟子坤。
他连忙收回视线,嘴里说着抱歉。
谢陵却问他:“我的脸,有何不同?”
孟子坤当然不会告诉谢陵,他的眉眼和秦廷玉有几分相似。若是让谢陵知道,葡萄背着他,豢养情郎,定然会愠怒,牵连葡萄。
孟子坤轻轻摇首:“没什么。只是觉得谢世子生的清俊,不知婚配可否,我正有相识的未曾出阁的女郎,可说给谢世子相看。”
谢陵声音微沉:“不必。”
他不告诉孟子坤自己婚配与否,只是让孟子坤不必为他保媒拉纤。
……
秦廷玉与去进学的恬姐儿擦肩而过,恬姐儿好奇地打量着新来的伯伯,秦廷玉只是看着她笑。
恬姐儿坐上进学的马车时,心里还在想:新伯伯长得很俊美,看起来温和爱笑,怪不得有他陪伴在娘亲身边,娘亲脸上的气色都好了许多。
秦廷玉进了营帐,没有向葡萄提及,他碰到恬姐儿的事情。秦廷玉知道,葡萄虽然愿意和他做男女亲近之事,但从不愿意让他靠近恬姐儿。
秦廷玉垂下眼睑,心头微沉,想着这大概就是做情郎的本分罢,只有肌肤的亲近,没有情意的相通。
葡萄酿了果酒,是用酸中带甜的果子,加上酒曲酿造成的。滋味清爽,酸甜可口。葡萄见秦廷玉来了,还没等到他坐在床榻,就半侧着身子,斟了一盏果酒,递到秦廷玉的唇边。
秦廷玉什么都没说,扬起脖颈喝掉了。那等自然流畅的模样,好像就算是葡萄喂的不是果酒,而是穿肠毒药,他也会甘之如饴地喝下去。
葡萄开始喜欢起和秦廷玉的相处,他总是毫不犹豫地相信她。葡萄让他做什么,他就去做什么。当然,葡萄不会让秦廷玉做什么危险的事,可这样的信任依赖,还是让葡萄感到开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