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陵压低声音，声音显得沙哑轻飘飘的，却足够他们两个人听到。
“刘大夫说，他和你说了两个秘密。第一个是，我就是秦廷玉。至于第二个……”
看葡萄一脸紧张，却还在强装震惊的模样，谢陵叮嘱她:“你莫要以为，刘大夫是什么有恩报恩的好人。他那个人，唯利是图，只要给够银钱，什么都能够说的。”
谢陵说着，便把双手挪动，放在了葡萄的小腹处。身上失血过多，让谢陵身子发冷，他拥紧葡萄，汲取着葡萄身上的温暖。
“这里，是我的。”
葡萄见不得谢陵得意笃定的样子，故意反驳他。
“不是你的。”
谢陵昏迷过去之前，听到自己的轻笑声音。
“对，不是我的。是秦廷玉的，是不是……”
那一根箭翎没入的深切，寻常的大夫难以下手。但好在兵营里有刘大夫在，他艺高人胆大，很快便将箭翎取出来，还给谢陵止住了血。
刘大夫走出营帐，见葡萄静静地站在外面，免不得多说了几句。
“你既有孕，就好生休息才是。”
吴炎武和主簿，正匆匆赶来探望谢陵，就听到了这石破天惊的一句话。吴炎武瞪圆了眼睛，盯着葡萄。他喉咙滚动，问道:“谁的？”
话一问出口，主簿就觉得不妥当。吴炎武这番话，好像葡萄是什么水性杨花的女子，有好几个姘头，连有孕了都不知道是谁的。
葡萄不理会莽撞的吴炎武，涨红着脸离开了。
主簿咳嗽一声，提醒道:“将军，还能是谁的。”
说着，主簿向营帐里使着眼色。
不管是谁的，这种时候，只能说是谢陵的。不然谢陵前脚才为葡萄受了重伤，后脚就得知心上人有了别的男子的孩子，这该是多么的荒唐……
但吴炎武显然看不懂主簿的眼色，他沉思片刻，一拍手掌，恍然大悟道:“我知道了，定然是秦廷玉那小子的！”
主簿看了看刘大夫，咳个不停。
刘大夫轻笑一声，说道:“主簿大人若是着凉，去我那里拿两贴药，保管药到病除，就是苦了点。”
他又看着吴炎武道:“将军想的没错，就是秦公子的。不过——”
刘大夫看着安静的营帐，缓缓道:“想来谢世子，很情愿做这个父亲。”
谢陵醒来时，看到的是吴炎武莫名怜悯的神色。
谢陵不明所以，但想起吴炎武的性子，便不去理会，他过问起元轩的事情。
吴炎武答道:“放走元轩的人，已经捉到。不是什么残兵，而是元轩给他许下金银，他鬼迷心窍。这种人留不得——你不必管了，我自会处置。”
谢陵又问起葡萄。
吴炎武突然道:“葡萄姑娘有孕了，你可知道？”
谢陵轻轻点头，他自然清楚。
吴炎武震惊，指着谢陵道:“你，你不在乎？”
——怎么会，谢陵这样小肚鸡肠，把葡萄看的这么紧的人，听到葡萄有孕，把奸夫杀了才是正常。
谢陵淡淡道:“我当然在乎。”
“我很欢喜。”
第87章 第87章
因是谢陵捉拿到罪臣元轩, 皇帝特意下旨，要谢陵押送元轩返回长安城。
谢陵的三年之期还未满，便被提前召回。
临行前, 谢陵将一卷书册, 交给了主簿，又对前来送行的吴炎武说道:“里面有我汇集百家, 想出的养兵练兵之法。行军打战，勇气固然重要，但以智取胜，更能减少不必要的流血。”
吴炎武虽然一开始, 对谢陵这个小白脸, 有诸多不满。但他不得不承认, 这么多来到江北大营的臣子中，吴炎武唯一看的过眼睛里的, 只有谢陵。
吴炎武重重点头, 目光望着囚车里的元轩，粗声粗气道:“你可要当心，不要让他再逃了。”
谢陵轻笑道:“不会，我又不是你。”
吴炎武气极，但谢陵已经钻进马车里面，不见了踪影。
马车外表简单，内里却别有洞天。马车内部宽敞明亮，四周铺满了厚厚的兽皮，另放置了一只矮桌，有鲜果干果, 和热茶糕点。
葡萄腿上盖着被褥，恬姐儿依偎在她的身旁。
恬姐儿看到谢陵来了, 连忙站起身子。她鞋子都没穿，只穿着罗袜，朝着谢陵奔来。
“爹爹，快放下帘子，太冷了。”
谢陵随手垂下帘子，将边边角角遮的严实。
谢陵自然地占据了，恬姐儿刚才坐过的位置，坐在了葡萄身旁。
让葡萄坐上这辆马车，耗费了谢陵九牛二虎之力。他先是拿着恬姐儿做饵，又是用自己身上的箭伤来博得葡萄的同情怜悯。
“……若你不回去，我也不回去了。你和恬姐儿都在边关，更何况，腹中还有一个，我回去做甚。”
葡萄不相信:“你还要抗旨不成？”
谢陵没有哄骗葡萄，他做势要去禀告皇帝，自己不回去了，要留在边关。
倘若葡萄不走，他一个人离开又有何用。
葡萄见谢陵果真要抗旨，做出违抗旨意的事情，暗道自己这样谨小慎微的人，果真是不能理解谢陵这种疯子的心思。
——他一人违旨就算了，还要牵连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