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温喉间一阵阵发紧,胸口越来越闷,直到透不过气,就像有一柄重锤毫不留情地一下下击打。
他忽然有些不敢再看她,起身背朝着她,呼吸起伏,声音干哑得像是喉咙裂开了一样:
“沈若怜,只要你愿意,孤明日便可让礼部安排,册封你为太子妃,只要你开口,孤立刻放你出这殿门。”
“孤此生可以只娶你一人,你想自由,孤可以陪你去任何地方,你想去扬州,孤带你去,你想做什么便做什么,不会有世人诟病于你,孤会处理好一切,孤——”
他的声音如同被困在厚重的雾气中,喉咙间哽塞得厉害,晏温有些说不下去了。
停了半晌,他才接着道:
“孤心里有你。”
“晚了。”沈若怜讽笑,将他之前说过的话还给他。
“你没有经历过失去自由的滋味,你不知道我这半个月是怎么过来的,你不知道每日里睁眼便等着天黑,行尸走肉一般,恨不得自己死去便可解脱的滋味。”
脚踝上的金链子硌得她有些疼,她换了个姿势,细碎的铃铛声从被子中传来,晏温垂落在身旁的手蜷缩了一下。
他缓缓走过去,打开锁链,将沈若怜的脚腕握在手中摩挲,动作轻柔而小心翼翼。
“是孤错了。”
他的声音又沉又哑,带着难以察觉的隐忍。
那日他因她为了裴词安不信任自己再加之她要自刎之事气过了头,才对她这么长时间不闻不问,本以为惩罚的是她,却不想折磨的是自己。
如今见她这副模样,他忽然心疼不已。
沈若怜却对他的话并不在意,只是厌弃地蹙了蹙眉,避开他的触碰,笑看着他,语气却毫无起伏,“今夜,你要么?”
晏温微怔。
沈若怜笑道:“今夜你要发泄么?要的话就快些,若是不要,就请回吧,我要睡了。”
她甚至已经将自己的手搭在了腰带上,似乎只等他说一个“要”字,她便会配合地将自己脱//光给他。
晏温心底愈发刺痛。
他定定站着看了她半晌,眼底情绪波涛汹涌,只感觉喉咙间涩疼,充斥着一股腥甜。
他想上前抱她,却在看清她眼底的抵触和厌恶的时候挪不动步子。
她好似忽然间变了一个人,在她身上再也看不到一丝从前的单纯和明媚。
晏温一颗心沉到了底。
他闭了闭眼,深深看了她半晌,而后无声转身。
到了门边的时候,还是没忍住,开了口,“孤从未将你当做过泄//欲的工具,方才孤所说之事句句为真,你考虑好,让李福安来找孤。”
他的声音透着疲惫,声线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
沈若怜没应,径直钻入被窝中将头埋了起来,只留给他一个冷漠的背影。
晏温出去的时候,脚底下有些虚浮,李福安吓了一跳,急忙上去打算上了锁去扶他。
晏温摆了摆手,嗓音沙哑,“不必锁了,让暗卫也都撤了吧,她若想出来,这院里随她走动。”
李福安怔了一瞬,低头称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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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栖宫内皇后神情严肃地看着陈莺,逼问她:
“你当知道,太子从不过问后宫之事,将来你能不能嫁入东宫,还需本宫在后使力,你是要替太子瞒着,还是现下同本宫交代?”
陈莺已被皇后盘问了许久,最后终于耐不住,小声将自己在东宫看到的一切和盘托出。
皇后听后身子一震,神情愈发严肃了。
“你是说,那女人长期被锁在主殿?那日你还听她说让你帮她叫裴词安?”
陈莺小心翼翼看了她一眼,觉得皇后面上的神情实在太过凝重,她缩了缩脖子,小心翼翼道了声“是”。
皇后沉着脸沉吟半晌,心中越发有了一个不好的猜想。
难怪太子从不让她过问那个女人之事,难怪她近来总是在太子身上看到抓痕,难怪连裴词安与嘉宁退亲这么大的事嘉宁也未露面。
她还听说裴词安那几日在公主府门口白天黑夜的守了几日,嘉宁也没出来见他。
如今一想,一切皆有了解释。
皇后火气直冲头顶,她忽然感觉有一口气梗在胸口,眼前一黑,身子晃了晃,险些气晕过去。
陈莺急忙过来扶住她。
皇后缓了半晌,眼底冒着火,她看了眼陈莺,道:
“你去将太子引到宫外去,就说去游玩或是找人,什么都可。”
陈莺看了看外面的天色,有些犹豫,“可——”
皇后这才注意到天色已黑,她竟是被气糊涂了,她想了想,起身让婢女伺候着更了衣,乘了轿撵直接朝乾坤宫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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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温刚回到东暖阁没多久,皇帝便传张公公过来急召。
晏温又急忙让李福安替自己更衣,连夜去了乾坤宫。
皇帝说距离京城二百余里的耀城似发现了前朝逆党的踪迹,那些人貌似还和此前刺杀晏温的是同党,命太子连夜去耀城一趟。
晏温沉默着思忖了一番,道:“儿臣回去收拾一番,明日天一亮便启程。”
皇帝一拍大腿,一副着急的模样,“你现下便去,多一刻都耽搁不得,朕那手底下的人你又知道,哪有你的人得力,到时候让人跑了可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