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温一边同她接吻,一边将她抱坐在了桌子上,双臂缠在她身后,宽大的胸膛轻易便将娇小的姑娘罩住。
他侧首亲吻她的耳珠,哑声低喃,“沈若怜,这次结束就跟孤回去。”
耳边滚烫的气息激得沈若怜身子轻颤,拒绝的话几度张口都成了呜咽。
她泪眼朦胧地瞪着他,死死咬在了他肌肉贲张的肩膀上。
血腥味陡然盈满口腔。
窗外疾风骤雨,树影缭乱。
沈若怜点燃的那只烛火早就熄灭,屋中一片黑暗。
……
沈若怜再度睁眼的时候天光已经大亮,她盯着床顶怔愣了片刻。
这次是从未有过的失控,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心底明明那般抗拒,然而身体就像干柴,一碰到他就被点燃。
和从前许多次做梦时的感觉一模一样。
沈若怜拥着被子坐了会儿,外裳早已被撕烂,她下床穿上里衣后,左右找了找,也只找到晏温的一件绣着蟒袍的外裳裹上。
房间里还残留着昨夜的气息,她拖着酸软的双腿走到门边,正打算开门离开的时候,忽听得府衙外一阵嘈杂的喊声。
还未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儿,房门忽然被人撞开,裴词安惨白着脸一脸担忧地闯了进来。
沈若怜吓了一跳,“怎么了?”
裴词安看到她后,似乎松了口气。
他的视线在她颈侧的红痕上停了一瞬,刻意忽略眼前凌乱的一切,转身将门紧紧闭上,又拉了桌椅堵住,仔细检查了每一扇窗子后,拉她坐回到内室。
蹙眉严肃地叮嘱她,“等会儿不管发生了什么,你记得都不要出声。”
府衙外的声音越来越大,沈若怜下意识攥紧身上的衣裳,抿了唇透过窗纸朝外看去。
……
堤坝上,晏温让县丞将被救下来的小女孩带下去安抚,才转个身的功夫,李福安疾步跑上前来,“殿下!府衙出事了!”
晏温面色陡然一变,脸上疲惫尽数被冷戾取代,“怎么了?”
李福安喘息不匀,“他们、他们不知谁将公主的身份抖落出来了,还说如今淮安城即将被淹,就是公主与——”
他顿了一下,看向晏温,被他的眼神一骇,又急忙道:
“公主与您乱//伦,做了污损国运之事,才报复在了他们身上。”
“简直一派胡言!现下府衙那边什么情况?”晏温紧捏了下眉心,翻身上马。
“几百号人将府衙门前围了,扬言要将公主捉出来……丢到河里祭河神。”
晏温咬了咬牙,一扬马鞭,“这些人莫不是失心疯了!”
今日天不亮的时候,也不知从哪里来的传言,说洮河即将发水,淮安城将尽数被淹无一生还。
这些人抓了几个女童要扔到河里祭河神,他才赶过来将那些女童救下,府衙那边就又出了事。
晏温骑着马在街道上狂奔,眼神冷得几乎能杀人。
所幸堤坝离府衙不远,未出片刻就到了。
眼前的场景即便晏温早听李福安说了,看到的时候还是震怒不已。
昨夜的狂风骤雨将树枝和树叶尽数打落,府衙前狼狈一片,几百人乌泱泱挤在府衙门前的街道上,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全都情绪激动地高喊着“让□□出来谢罪!”。
而为首之人正是那日在聚贤楼调戏沈若怜的王昌,他与其余几个男子举着火把,在前面扇动众人。
最靠近大门的位置站着孙季明,他背靠在大门上,双臂撑开,呈一种保护的姿势,咬紧牙关看着王昌,也不说话。
那王昌大笑了两声,扯着嗓子道:
“我说孙季明,你可得想清楚你是哪儿的人啊!你祖祖辈辈都在淮安城经商,今日你若帮了她,日后你、你们孙家,如何在淮安城立足?”
“况且,若是淮安城淹了,你孙家老少也一个都别想逃!”
底下众人一听这话,又急了,咒骂声霎时响彻云霄,“是啊!你走开吧!”
“别让我们连你一起烧了!”
“老孙家的!让开吧啊!”
“是啊!快滚下来!”
就连孙季明的父亲都躲在人群最角落的位置,面容痛苦而乞求地看着他摇头。
孙季明瞪着王昌,恨得手臂都在颤抖,那些声音每高一度他额上的青筋就深一层,直到最后再也承受不住,咬着牙猛吸了两口气,一点一点默默将胳膊放了下来。
他像是彻底失了魂一样,一步一踉跄从台阶上下来,人群里为他让开一条道,他拖着身体行尸走肉一般,慢慢、慢慢走出了人群。
人群静默了一瞬,紧接着有人扛着一个大缸过来,高喊了一声“油来了!”,人群又霎时沸腾起来。
那些人当中,老弱妇孺相互拥抱着面露恐惧,真心为那流言担忧,而有些人则隐隐露出狂欢之色,扇动得越发厉害。
场面再度失控,府衙外的士兵因着本身也是淮安人,只是作势阻拦一二便不再管。
晏温在人群之后,坐于马上,手背因过度紧握缰绳而青筋暴起。
他下颌紧紧绷着,眼神里迸射出寒刃一般的锋利光芒,盯向王昌的眼神犹如看着一个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