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渐晚,晏温留下来和沈若怜一起吃了晚饭,又看着她喝了两碗鸡汤,因着政务繁忙,也没再多待,趁着天亮便离开了。
秋容一边收拾桌上的碗筷,一边叹道:
“想不到太子殿下诗词策论、琴棋书画、骑射武艺皆是上乘就算了,怎的现在连厨艺都这般好了。”
她指了指桌上一道抄笋片,“你看这刀工,哪里像是刚学会做饭的样子啊。”
沈若怜鼓了鼓嘴没说话,嘴角却不自觉翘了起来。
秋容睨她一眼,“公主,我觉得殿下他真的对你有心了。”
她是一路看着公主和殿下的纠葛过来的,她还记得一年前公主因为被殿下冷落而失魂落魄的样子,如今这结局,可不就是最好的了。
她忍不住问:
“你怎么打算的啊,总不能一直住在这里,即便不心疼殿下每日里来回折腾,也该为自己做做打算不是。”
沈若怜闻言,唇边的笑意敛了起来,面上明显浮现出隐隐的失落,恹恹道:
“可现下就这么让我回宫,我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应对啊。”
况且要是被那些臣子之类的看到了,恐怕弹劾晏温的折子要累成山了。
秋容也是一筹莫展,想了半天,最后长叹一声,收了碗筷倒了热水过来,“公主还是先别想了吧,早些休息。”
沈若怜点点头,由着秋容给自己洗漱完。
然而躺在床上半天了无睡意,她又起床,将白日里那副没画完的图拿出来接着画。
“公主这……画的是并蒂莲?”
沈若怜面色一红,小小的点了点头。
察觉的秋容揶揄的笑意,她“哎呀”一声,有些不好意思地推着秋容出了门:
“我的好姐姐,你就别笑我了,这么晚了,你快去睡吧啊。”
送走了秋容,她又坐回到桌子前,盯着那副并蒂莲,看着看着,忽然忍不住笑了一声,而后又拿起笔,喜滋滋地继续画了起来。
一直到了深夜,她才打着呵欠回了床上。
后来的几日,晏温照旧每日都过来,有时候能陪她吃顿饭,有时候就只待一会儿便匆匆离开了。
转眼便到了六月十二,明日就是沈若怜生辰了,可不知为何,她今日等了一天,晏温都没来。
她的心里不禁有些小小的失落,然而那丝失落之下,又隐隐升起一股莫名的期待来。
直到六月十三这日当天,一大早,沈若怜才刚起来,晏温就过来了。
沈若怜一天没见他,这时见了他忽然觉得自己还是有些想他的,忍不住扑到他怀里蹭了蹭,撒娇问他要生辰礼物。
晏温笑着将一支细长的匣子给她,沈若怜惊喜地打开,却只见里面摆了一支鎏金凤钗。
她隐隐有些失落,觉得自己期待了一天,就只有这个。
晏温见她打开盒子后就垮着一张脸,不由笑了笑,却什么也没说,只拉着她一道用早膳。
吃饭的功夫,他感觉沈若怜频频用幽怨的眼神看自己,心里不禁越发好笑。
及至用完早膳,他过去将她搂过来,小姑娘还不愿意一般在他怀里扭了扭想挣脱。
晏温摸了摸她的小脑袋,温柔笑道:“别闹,孤还有东西给你。”
作者有话说:
第73章 73
◎太子殿下的遗书◎
吃完饭歇了会儿, 院外传来敲门声。
沈若怜有些疑惑地看了晏温一眼,见他笑看向自己,温柔道:“去看看是谁。”
沈若怜万没有想到, 晏温说的生辰礼,除了那支鎏金凤簪, 居然是这个。
当她去院子里开门的那一刻,整个人都呆在了原地。
眼前这两人虽都穿着常服,且戴了帷帽, 但沈若怜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他们。
她有些怔愣地嗫嚅开口:
“陛下、皇后娘娘……”
说完, 好似十分惊慌又有几分不知所措,立在门边捏紧了门扉,慌乱地眼神乱飘, 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摆。
晏温从后面上来, 将她冰凉的小手包进手心, 小人在她耳边说了句,“对不起, 未提前说与你, 让他们先进来可好?”
沈若怜这才像是回过神来一般,急忙后退, 将门让了出来。
皇帝和皇后进来后, 张公公和李福安关了门, 一左一右将人迎着进了屋中。
沈若怜跟着晏温走在后面, 脚步有些磨蹭,不是很想进去的样子。
她想过总要面对这一天, 最近除了晏温总是宽解她以外, 她自己也给自己设想了许多种同他们见面的方式。
却没想到今日以这么猝不及防的方式见了面。
晏温拽着她停了下来, 蹙眉看了她一眼, 犹豫道:
“孤已经同他们说好了,你莫怕。但……倘若你实在难以面对,孤就让他们先离开。”
沈若怜摇了摇头,即便从前他们也是她的父皇和母后,但此刻却是让帝后二人一同纡尊降贵来见她这个平民,怎好再让他们就这么回去。
况且来都来了,有些事她终究是要去面对的,正想着说句什么,忽又听得一阵敲门声。
沈若怜诧异抬头,却见晏温也是有些疑惑,不禁问,“你还叫了谁么?”
晏温示意李福安去开门,“孤只叫了父皇和母后,莫不是……”
话未说完,两人果然见门口出现一个身穿紫袍风尘仆仆的男人,一面以袖遮面,一面迅速从门缝里挤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