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若怜闻言,脸色更红了,低垂着眼眸,点了点头,小小的道了声,“知道了。”
皇后见她窘迫,也没再多说,心里想着回头再叮嘱李福安一番,让他规劝着太子些。
末了,皇后又怕沈若怜无聊,陪着她说了好一会儿话,一直到晏温回来,她才起身离开。
晏温褪去外裳,将自己的身子在炭盆前烤热,这才过来轻轻拥住她,摸了摸她的小腹,笑问:
“方才孤离开这好半晌,它可想父亲了?”
沈若怜将他的手打开,嗔他一眼,“还小着呢,哪有你说的那么神。”
沈若怜自从有孕后,容貌愈发昳丽盈润,举手投足间比从前娇丽的小姑娘又多了几分身为母亲的妩媚柔婉。
晏温眸中闪过一抹幽深,喉结滚了滚才压下身体上的悸动,笑着摸了摸她的脑袋,将她带到一旁榻上坐下。
“这是什么?”
榻几上放着一张纸,纸上瞧起来是一副方子。
沈若怜看了一眼,“母后方才来给我的,说是能止孕吐。”
顿了顿,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尖,“但我觉得,我好像没她们说的吐得那么严重。”
这个孩子她怀得十分轻松,几乎没怎么孕吐过,之前那些燥热的症状也在喝了几天李太医煎的药后也好了。
晏温整日里陪着她对她千依百顺,沈若怜简直觉得自己过的是神仙日子。
唯一让她觉得不开心的,是晏温听了李太医的建议,不让她多吃,什么好吃的都限制着只让她吃一点,连她最爱吃的冰糖肘子一顿也只让她吃小半个。
而且每顿饭后都还要拉着她出去遛食,她最盼着的就是下雪时,能不用出门,还能围着炉子烤板栗吃。
“没事,这方子你不需要,孤让人准备了些腌制的梅子,你若是觉得恶心了就吃些,那些个药,吃多了也伤身。”
沈若怜点点头,偷偷看了他一眼。
晏温亲了亲她,“怎么了?还有什么话要对孤说?”
小姑娘脸上浮起一朵可爱的红晕,绞着手指支支吾吾道:
“母后还说,前三个月胎象不稳,不能……不能那个……”
晏温微微一愣,仔细体会了一下沈若怜的意思,难得的失笑,然后笑容不断扩大。
那人笑得灿烂,好似山巅初雪将化,眼底都带着温润的暖意。
沈若怜红了红脸,看见晏温低头将下巴靠在她的额上,温润的声音带着胸腔震动的笑意传了过来:
“傻姑娘,你真将孤当作那等不知节制到连你身子都不顾的人了么?”
他的神色罕见的促狭,声音变得轻缓,“孤早就晓得这些,别说前三个月,你整个孕期孤都不会让你难受的。”
沈若怜耳根泛红,经他这么一说,她倒觉得好像是她自己猴急了一般,还非要跟他强调这个。
她从他怀里挣脱开,躺到床上拿了本话本子,粉颊含羞,“不跟你说了,我累了,要休息了。”
晏温低低笑了一声,给她倒了杯水放在床边的暖炉上温着,“那你先休息,孤也忙会儿。”
沈若怜低着头没看他,仓促点了点头。
屋外狂风渐起,房间内十分静谧,除了暖炉的银丝炭偶尔发出细微的“哔啵”声,就只有晏温和沈若怜两人的翻书声。
沈若怜看了会儿书,觉得无趣,屋中暖炉熏得她昏昏欲睡。
她阖上书,往晏温那边看了一眼,瞧见他不知在看什么,一副眉头紧锁的模样。
沈若怜觉得好奇,她很少见到他这般眉头深锁的模样。
从前的他无论是批折子还是遇到什么棘手的政事,都是一副云淡风轻、运筹帷幄的模样,从不会有什么事能让他这样忧虑的。
沈若怜看了他两眼,放下书悄悄下了床,轻手轻脚走到晏温身后。
男人面前的书案上摊开着一本有些发黄,书页微卷的书,他一边看着一边写写画画,在一旁的册子上记录着什么。
外面的天有些暗,沈若怜看不太清上面的字,不由低头凑近了些。
晏温似是这才察觉到她过来了一般,笔下动作一顿,回身看了她一眼,将她拉着抱坐进怀中,语带责备道:
“又不穿鞋,天天不让孤省心。”
沈若怜平日里有不穿鞋乱跑的习惯,晏温早就命人将房间中全部铺上了波斯毯,又柔软又保暖。
房间中之前燃的各种香也早就撤了,晏温命人每日里在房间中放些新鲜瓜果,味道清香,也能防止孕吐。
沈若怜晃了晃光裸的小脚丫,搂着他的脖颈在他脸上“吧唧”亲了一下。
晏温气笑了,宠溺地刮了刮她的小鼻尖,佯装嗔怪,道:
“别以为这样就能让孤心软。”
沈若怜摸了摸被他刮过的鼻尖,凑过去看了眼案上的书,好奇道:
“你在看什么呀,这么认真,我过来都没发现。”
晏温不自然地将书合上,小心翼翼抱起她走回到床边,蹲身给她穿鞋:
“没什么,就是几本孕期调理的书,孤瞧着你这两晚上有些睡不踏实,便看看。”
沈若怜一怔,怎么也没想到他这么认真看的居然是孕期调理的书。
这次怀孕,她觉得晏温比她还紧张,成日里对她分外关注,尤其是夜里,她只要稍微翻个身,他都要醒来看看她,摸摸她热不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