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的裴词安先是一怔,过了片刻也忍不住跟着她笑了起来,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笑声越发清朗。
直到沈若怜笑得腰都酸了,裴词安忙过来扶了她一把,“公主别再笑了,当心岔气儿。”
沈若怜摆摆手,缓了会儿,深吸几口气,方才冷静下来。
“你刚才在笑什么啊?”
裴词安的耳朵又红了,定定瞧着她,轻声道,“公主笑得开心,臣便开心。”
沈若怜被他看得面颊有些发热,心里却悄然划过一丝暖流。
同他在一起时,与晏温带给她的那种剧烈的悸动不同,裴词安更像是春光柔柔洒在了心上,有种无声的温暖。
裴词安也是世家大族里出来的清贵公子,骨子里透着风流恣意,她见过他同孙婧初说话时的样子,大方张扬,丝毫不像同她在一起时的拘谨。
沈若怜想裴词安应当是真的在乎她吧。
她抿了抿唇,过去拉了他的胳膊走到一旁的石凳上坐下,掏出个白色的荷包,笑着递给他,“给。”
“本来绣了个宝蓝色的,可听说你不喜蓝色,便换成了白的,也不知你——”
裴词安握紧荷包,蹙眉疑惑道,“公主听谁说臣不喜欢蓝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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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心亭的二楼上,晏温负手立于窗前,微风轻轻吹拂窗子上的纱幔,远处花园中的两人在白色的纱幔外若隐若现。
即使离得有些距离,晏温还是清楚地看到沈若怜将一个白色的荷包递到了裴词安手里。
他摩挲着手中的佛珠,盯着他们看了一会儿,面容沉静,眼底仿若盛着一汪深潭。
过了会儿,身后传来脚步声,晏温收拢起眉宇间的晦暗,神色恢复如常。
“殿下——”
李福安上前来,“孙淮书孙大人方才去了东宫,听闻殿下在公主府,如今人又从东宫出来,在公主府外候着殿下呢。”
晏温沉默了片刻,收回视线,俊朗的面容仍旧如平日一般温和清隽,微微颔首,“走吧。”
说罢,转身朝楼梯走去。
李福安跟在太子身后,视线越过窗帘,飞快朝太子方才视线凝住的地方扫了一眼,却发现那里空荡荡的,只有海棠花枝在风中轻轻摇曳着。
李福安又回过头瞧太子仪态端方的背影,有些摸不着头脑。
及至到了楼梯处,晏温忽然顿住脚步,沉吟了一下,吩咐李福安,“叫小顺子去同嘉宁说一声,就说孤要回去了。”
吩咐完,他下了楼朝亭子外走去,只是脚步似乎比方才来时,要慢了一些。
李福安心想,太子殿下定然是等嘉宁公主前来相送吧,毕竟公主如今住在宫外,殿下要是回了宫,两人一两个月见不到面都是常事。
他不由也跟着放慢了步子,耳朵还警觉得听着四周动静,可直到两人都走到了前厅,才只等来了一个气喘吁吁的小顺子。
晏温脚步似乎顿了一下,李福安飞快瞅了太子一眼,低声问小顺子,“可是没找到公主?”
“找到了!找到了!”
小顺子抹了一把汗,没察觉出李福安神色的异样,老实回答:
“奴才过去时,公主正在同裴大人下棋,听闻殿下要走,公主嘱咐奴才同殿下说,她就不过来送殿下了,叫殿下慢走,回去后请殿下替她多去给皇后娘娘请——”
小顺子话音未落,头顶忽然传来一声冷笑。
他一阵错愕,下意识抬头,便看见殿下正面色沉冷地盯着手里的扳指看,唇角挂着一抹讽刺的笑意,“下棋?她会下个哪门子棋?”
小顺子从未见过太子这样的表情,魂都要吓飞了,他求助般看向李福安,下一刻却又听太子温声道:
“孤知道了,走吧。”
温润清朗的声音,同从前无异,好似他方才看到的那一眼是错觉一般。
这次晏温再未刻意放慢步子,脚步沉稳迅速地出了公主府的大门。
门外东宫的马车旁站着一男一女,男子身形挺拔,仪态端正,女子亦是亭亭玉立,温婉大方。
见太子出来,两人迎了上去,孙婧初跟在哥哥孙淮书身后,蹲身对太子行了礼。
晏温视线在孙婧初身上顿了一下,而后看向孙淮书,清逸儒雅的面容上挂着一丝和煦的浅笑,温声道:
“屹之久等了吧,是孤昨夜未曾提前告知屹之孤要出宫一事。”
孙淮书此前是太子伴读,知道太子就是这般仁厚恭谦的性子,对于太子略显自责的话,他虽恭瑾,却也未见惶恐,只笑说:
“殿下何出此言,能为殿下效力,臣何来久等一说。”
说着,他侧了侧身,让出身后的孙婧初:“家妹昨夜收到殿下送来的字帖,心中感念殿下挂怀,今日想同我一道来当面对殿下道谢,臣便自作主张将她一道带来了,还望殿下勿怪。”
晏温淡然一笑,“屹之哪里话,说起来孤也有些时日未见孙小姐了。”
他看向孙婧初,眼角眉梢尽是温和,“孙小姐近来可好?”
“承殿下福泽,臣女一切安好。”
孙婧初今日穿了一身白色云丝长裙,头发精致地挽在脑后,发间简单插着一支白玉兰花簪子和一支银质蝴蝶流苏步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