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不入夜_鹊鹊啊【完结】(14)

  冰峰般的风扑来,黎初精致的下半张脸藏进围巾里,只露出一双漆黑莹润的眼睛,雪花落在卷翘的睫毛上,慵懒挽着的头发被风吹散,几缕不听话的错落在脸前,精致明艳。

  站在门边等车,铺天盖地的冷袭来,她冻得跺了跺脚,抬起点脸张望,呼出一团白雾,模糊了通红的鼻尖。

  车辆从雪白路面驶过,留下一道深深辙痕,黎初目光游离着,一辆黑色轿车忽然停下。

  她抬头,恰巧车窗缓缓降下,谢清砚的半张侧脸逐渐明晰。

  “回酒店么?”他的声音传出来。

  可能是周遭声音太大,竟然变得有些不真切。

  黎初头埋的更低,羊绒围巾也不顶用,冷风顺着领口往身体里刮,她只想快点回酒店。

  谢清砚邀请她上车。

  车内暖气很足,黎初坐上车,感觉浑身都有种潮湿感,掸了掸身上的雪,摘下围巾轻轻抖了抖。

  谢清砚叮嘱司机将暖气开高一点,又抽了几张纸,递给黎初。

  手快碰到眉的时候,黎初忽然顿住,耳边是他的声音,“别动。”

  她眨了眨睫毛,下秒纸巾贴上来,彻底闭上,陷入一片黑。

  谢清砚靠的近,他身上的气息不动声色绕过来,动作很轻,但冰凉指尖若有似无的触碰她的脸,如静电碰撞,生出细密痒意。

  谢清砚嗓音温和:“怎么不撑伞?”

  黎初任由他为她擦湿掉的睫毛,弯了弯唇,“下雪啊,撑伞才没那种感觉了。”

  习惯了她张扬无理的样子,谢清砚竟从她的语气里听出几分天真。

  名副其实被娇养的小山茶花,娇气的很。

  视线看过去,谢清砚停在她脖子上,他送的那条祖母绿项链悬在锁骨那,衬得肌肤白皙莹润。

  这项链仿佛量身定做。

  黎初注意到他在看她的项链,她本来就是故意的,眼睛弯了下,“谢总讨女人欢心还真是大手笔。”

  谢清砚没接话。

  黎初说:“你对每个女人都这么大手笔?”

  她故意把她说的像个渣男。

  谢清砚淡声说:“没必要。”

  听他这语气,黎初轻轻挑眉,没必要是什么意思?

  男人模棱两可的话,总是制造一种错觉。

  她可不认为她是特殊的。

  “那你送我什么意思?”

  她故意撩了撩拢在颈侧的长发,修长的脖颈和项链一并落入男人眼中。

  谢清砚:“衬得上你。”

  她的身份在那儿摆着。

  什么珠宝都不是稀奇玩意儿。

  唯有入了她眼的才是珍品。

  “那刚刚呢?”她追问。

  主动帮她擦睫毛上的雪,总不能也是他举手之劳吧。

  谢清砚没出声。

  黎初慢条斯理从他手里牵过纸巾一端。

  要拽不拽的,薄薄纸巾在两人指尖摇摇欲坠。

  较着一股撩人劲儿。

  车子经过一处老广场,三三两两的人在拍照,光影飞快从车窗略过。

  黎初抬起鸦睫,带着几分玩笑语气,动了动红唇,“你这样子对我,我会觉着——”

  突然收了声,嘴角弧度一点点加深,她慢吞吞说:“你对我也有非分之想。”

  说这话时,她几乎盯着谢清砚的眼,明明是笑着,却有种刺穿心脏的锋利感。

  谢清砚放手,“肤浅。”

  纸巾轻而易举落到了黎初手里,她怔愣一秒,笑着问,

  “肤浅怎么定义?”

  “你觉着喜欢皮囊就是肤浅,喜欢灵魂就不肤浅?”

  谢清砚好整以暇,往椅背上一靠,静静看着她狡辩,竟然觉着这段车程也挺有意思。

  他应了一句,“不然呢?”

  他倒要听听她还能说出什么歪理。

  黎初往他那边倾着侧身,两人间隔了一段距离,不够暧昧但也不清白。

  今天谢清砚穿了件黑色立领毛衣,搭配黑色双排扣长款羊毛大衣,身上的禁欲感拉满。

  黎初往耳后拢头发,耳环摇摇晃晃。

  她笑着蛊惑人,

  “啊——我知道了,你看上我灵魂了。”

  “……”

  *

  谢清砚忙完跨时区工作,洗完澡从浴室出来,他走到床边,弯腰拿手机看。

  几个小时前,一条好友申请躺在列表里。

  指尖抹过消息,薄唇轻轻勾了下,蓦地房门被敲响。

  看了眼时间,他按灭手机,心里似乎猜到了是谁,迟疑几秒才决定开门。

  黎初敲门没人应,倚着门框,有一搭没一搭的敲着。

  娇媚又慵懒。

  手腕扬起,蓦地房门打开,她猛地抬起视线,看到眼前一幕,瞳孔一点点放大。

  谢清砚头发湿润,睡袍松松垮垮地系着,浑身水汽很重,领口敞开一大片,露出细长潮湿的锁骨,肌理线条若隐若现。

  大半夜要勾引谁呢,黎初暗自腹诽,如果不是她敲门,万一是别的女人呢。

  那岂不是也看到这副香艳的样子。

  真不守男德!

  谢清砚垂下眼睫,从他的视角看见黎初睡袍没好好穿,半边肩头挂不住似的,黑色蕾丝若隐若现。摘了项链,脖子那块空空的,仿佛一副画作的刻意留白。

  又是这副装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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