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以为这回是免不了要同居,折腰的第一步就是收着点她的暴脾气伺候好贵公子。可没想到薛三的安排是,三楼和露台归她,他住二楼,魏姨如果不回薛宅时就住在一楼,其他工人不会留宿在公馆。
这布局着实令余稻香欣喜。如此一来其实跟之前的生活状态一般无二,她的书房,她的卧室,她的卫生间还在,关起门来可以各过个的日子,还少坐了好几层电梯。
薛公子见此女一副没见过世面的雀跃样子,皱了皱鼻子,按电梯将伊人直接带到了地下室。
私家游泳池,微型健身房,台球厅以及影音室,一应俱全。余稻香叉腰扫视了一圈,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她所有的生活需要这座小楼都能有求必应,必要时包括男人,以后完全可以足不出户一宅到底。
这得少说多少废话,省下她多少时间,关键是免费,只需「卖身」。但就现状而言,非要说卖家是她,对薛公子实在是有失公允,毕竟在琴瑟和谐的大前提下,你不能因为瑟比古琴弦多就说便宜都归了瑟。
余稻香立马换上了一副谄媚的嘴脸,捏着嗓子眼角拉丝作妩媚状,“薛郎~打今天起,奴家就是您的金丝雀,您让我唱歌儿我绝不跳舞,唯丈夫您的马首是瞻~~”
薛稷藏一阵恶寒,表情一言难尽,余稻香也觉得演技略显浮夸,秒变正常,“金丝雀是不太行…那金丝猴儿怎么样?”
一秒破功,薛公子伸手捏住了她的后脖梗子。
此女擅长东拉西扯顾左右而言他,她的耐心和韧劲仅限于功课。生活中解决不了的问题,就搁置,跳过,或者干脆选择性失明。
这回是奶奶突然驾临,让他们不得不沿着同一个台阶下来了,当着老太太的面,她是如何硬生生地将对这段关系的徘徊不定吞回去的,他尽收眼底。
送她上楼,站在露台上吹着夜风,他明明白白地告诉她,之前的那些龃龉在他这里不能搁置,跳不过去,更不可能装作若无其事。
谁知这回这丫头倒接了招,“那行。好说。今天晚上咱俩就坐下来互相交个底,一个前任也不许漏。”
薛稷藏一愣,皱眉,他被将住了。他是跋扈惯了,本公子问你什么你就得老老实实地说,不能编,也休想让我猜,什么时候轮得着你来问我了。
真要开诚布公一一细数,那今晚上得是薛公子的专场,有些闪现恋情短到他根本就想不起来。而旁边这一位呢,估计会瓜子花生小板凳,眼珠子越听越亮。
余稻香转过身倚着围栏,仰头望着浩瀚无垠的夜色中那星星点点的微光,说给他,更像说给自己,“不想回忆就是不想回头,更不想再走一遍来时路。先往前走吧。”
如此这般,余稻香和薛稷藏水到渠成又有些稀里糊涂地开启了另类「同居」。
之所以说另类,是因为这两个人虽同在一个屋檐下,也常常是好几天见不到一面,薛稷藏频繁往返于隔壁省,余稻香则开始值夜班。
余稻香现阶段是定了专业的住院医师。每天教授们查房是小考,问你病情,问你化验检查,问你什么你都得了如指掌;
每过一段时间换个专科病房,有出科考试算中型考,事关学年终的总成绩;
每半年到一年各种执照资格考算大考,那些一般都是国家级考试,机会有限考不过去就直接被淘汰成本科毕业回家。
总之考来考去,考试多如牛毛,考得都是些什么东西也不知道,反正要考。
她们这个年资的夜班大多是陪跑,拉个钩子缝个皮,写写文书打打杂。好处是有人带有人签字,压力和责任没那么大,坏处就是苦活累活没什么技术含量的活一股脑都归你。
外科的女人是男人,男人是牲口,谁都照顾不了谁,谁让你最小。
但你不能掉以轻心,你得认真观察,用心积累,把课本上的条条框框跟实际操作中的流程对号入座,等上道之后再积极表现,争取把握住机会成为这个高手云集的集体中的一员。
和上半年的悠哉比起来,余稻香肉眼可见地疲惫了起来。她又不肯多睡,人越来越暴躁,天气凉快起来了她的火气也不见消。
待到周末,薛稷藏一回来,见到蓬头垢面抱着本实用外科杂志脸色煞白的余稻香,吓了一跳,转头不可思议地问魏姨,“练什么功呢这是,走火入魔了?”
魏姨总算是把三宝盼回来了,一肚子话终于有人一吐为快,“整天饭也不好好吃,觉也不见她睡,一出门就恨不得两天才回来,回来黑眼圈那~~么大,问起来就是值班大半夜去学做什么手术也不睡觉…”
这小余是要把自己熬炼成一颗仙丹,难怪之前代大夫叫苦不迭。
薛稷藏撸了撸袖子,告诉魏姨做好了饭回屋休息甭管楼上出什么动静她都别操心。这下魏姨紧张了,拽住他袖子道,“你可不许打她!”
薛稷藏脑壳疼,现在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公众形象,“我什么时候打过她,我跟她到底谁打谁?”
魏姨松了手,这倒也是,从来挨锤的都是她们三宝。
余稻香被夺了书本,拎起来扒光扔进了浴缸,挣扎了两下无效也就不费那劲了。一番洗洗涮涮薛稷藏薅她下楼吃饭,不吃也行,直接去睡。可是丑话说在前头,要么吃饱了她自己睡,不吃的话就得上楼被他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