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见谅,小时候受了伤,后来就没再长过。不过,臣身高几何,似乎不影响征战。”
王桓抿住嘴角,面无表情,看起来有些严肃。
“我不过开个玩笑,怀聿不必太当真。”
司马绍笑了笑,没再多问,摆摆手让王桓退下。只是刚刚还盛着醉意的眸子很快地又变得冷淡,望不到尽头。
走出营帐,王桓的脸色立马沉了下来。
司马绍确实在怀疑她!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处处都是破绽。
王桓在回营帐的路上,不由自主地想了好几种杀人灭口的法子。
下毒,刺杀,意外......
她甚至在某一瞬间想马上返回主帐,像杀了冯翼一样,亲手结束了司马绍的性命。
但还好,她还没酒精上脑到失了理智。
明明这么多年演下来,从来没有人发现过这个秘密。连王桓自己有时候,都差点忘了自己是个女子。偏偏司马绍就那么巧,六年来她唯一一次穿女装,就让他撞见了。
他现在只是怀疑就敢明目张胆的试探,若等他发现这个秘密,会不会借此威胁她与他合作?又或者直接告发她,夺了她手上的兵权......
王桓的脑子有点乱,沿着小路一直走一直走,差点走出军营。
好在值班的守卫提醒,她才借口出来转转,回了自己营帐。
今晚的月亮异常明亮,透过营帐都能看到点点星光,夏日燥热,刚刚又喝了不少酒,王桓躺在榻上辗转反侧一夜,直到天边第一抹晨光亮起。
校场
演武台上只站了王桓一人,下面一堆士兵排成一列,低垂着脑袋。
“来啊,继续。”
王桓手持一柄长矛,看着对面排着队的士兵,随手拿起汗巾抹了一把脸上快要滚落的汗珠。
从寅时起,王桓就打着练兵的旗号在这里和士兵一对一的操练,到这会儿已经半个时辰了。
下面站着的士兵已经被练了一轮,有些个在王桓手下不过坚持数息就败下阵来,被王桓骂得狗血淋头,其余坚持了几招的也都挨了训斥,哪敢再上。
“将军,已经练过一轮了。”
旁边的将士看不过眼同袍的惨状,小声提醒。
“这才多久,一个个没吃饭吗?练得什么狗屁样子,还好意思叫累。若是在战场上,敌人也给你们时间休息吗!”
王桓又骂了一句,下面的士兵一个个缩着脑袋,垂着头,动都不敢动。她又转头看向刚刚那个提醒的小兵,“他们不行,你来。”
小兵瞪大了双眼,手抓衣角,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满脸写着后悔。
“随便挑把兵器。”
士兵碍于王桓的威信,犹犹豫豫地拿了一把长矛。
王桓见他不敢动,自己主动大跨步上前主动攻击,士兵面如土色地举起长矛被迫抵抗,一个转手向上挑动,士兵的长矛立马脱手落地,发出一声脆响。
第7章 卷一荆州风云 7-新生
看着面前双眼紧闭的士兵,年纪不大,被她吓得一脸视死如归,王桓想骂两句都不知道怎么骂。
“赶紧滚。”
士兵得了令,一溜烟儿的就跑了。
王桓视线所到之处,一个个都缩着脑袋恨不得钻到土里去。
“怀聿兄,一大早的火气这么大。”
付蹇昨日宿醉,今日睡得久了些,才起来就听说王桓在校场,赶紧换了一身轻便的胡服,赶了过来。
“伯之,上来比划比划。”
“哈哈,正有此意。”
付蹇纵身一跃来到演舞台上,随手取了把弯刀和王桓缠斗。
与刚刚王桓一面倒的胜利不同,王桓身姿轻盈,变化多端,付蹇则沉稳大气,稳扎稳打。两人你来我往,好不精彩,足足过了近百招。
台下的士兵们难得见两位将军比武,看得兴高采烈,呼喝声四起。
司马绍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悄走到台下,身后跟着江禹。
“去查一下王桓,尤其是关于他和他的妹妹。”
司马绍脸上一改这些日子春风拂面般的柔和,此时面无表情,眼睛里全是冷意,与那一晚在南阳城外一样,薄唇微张,几个字就能决定他人命运。
“是,殿下。”
江禹是虎贲卫的首领,也是自小跟着司马绍的心腹。
“建康如何?”
“今早传报,郑皇后近日撺掇陛下提拔了多名郑氏家族子弟,最近正和丞相在朝上斗得激烈。前些时候她还和丞相联手将您赶来荆州,您这刚走没多久,他们俩又斗上了。”
“狗咬狗罢了,我把戏台子都给他们搭起来了,若不唱一出,岂不是平白浪费了我的一番好意。”
司马绍嘴角微勾,满脸地嘲讽。那些世家总以为没了他这个不好掌控的太子,就可以把持朝政,拿捏天下事,好在这郑鹤春倒也不叫他失望。
他不在建康,也不能让他们安稳度日,高枕无忧啊。
“仔细盯着郑鹤春,必要的时候,帮她一把。”
“是......您是怀疑王氏吗?”
江禹问出这话时,显得有些小心翼翼,但还是在话出口的瞬间,有点后悔。好在司马绍没有追究,淡淡地留下一句,“帝王卧榻,岂容他人酣睡。”
司马绍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江禹却听明白了,跪地垂首,恭敬地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