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桓在前厅吃了酒,临到傍晚才回到院子里。
云景迫不及待地将手上的信递了过去,“将军,照旧把您桌上的折纸送给小五公公,您快看吧。”
她眨巴着眼睛等着王桓,恨不得她能大声念出来,好叫她也听一听。王桓却不着急拆开,明日她就要进宫,这人还赶着今天来送信,她嘴角微微上翘着,准备着手回复一封,明日带进宫。
不理会云景闪着星星的好奇眼,王桓挥手将人打发了出去。
只是云景还没来得及走出门去,就听见外面传来人声。
王桓拆信的动作一僵,连带信封将东西用镇纸压在了桌上,起身迎出去。
“阿姊?”
王遐看着脸色不怎么好,王桓赶紧把人迎进来,“云景,你先出去吧。”
“别急,云景留下。”
王遐进屋来,眉头微微蹙着,开口将云景留下,惹得主仆二人颇有些疑惑。
“阿姊,怎么了?”
王遐却没看她,直直将目光转向了云景,眼神里颇有些压迫感,沉声道:“云景,今天下午你是否收了一封信?”
云景一下子瞪大了眼睛,赶紧看向王桓。
王桓也同时心中一震。
王遐看她反应便知没错,接着开口道:“你还拿了桓儿的东西给了那人,你可知,在内院之中,这是私相授受!”
她的声音陡然严厉起来,王遐在后宫里掌权也有一段时日,这会儿突然用这样严肃的态度盯着云景,吓得她一下子跪在了地上。
王遐本就怀疑云景欺瞒了王桓,这会儿看她干脆默不作声地跪在地上,更是坐实了她的猜测。
王桓听到现在,哪还有不明白,脸上一时变换色彩,心里头只想着该怎么解释这桩事。
王遐看主仆二人都不说话,她只能放缓了声调,云景这丫头是王桓后来捡回来的,她不算了解,但云景知道王桓的秘密,她绝不能容忍这样一个知道主家私密的奴婢是个两面三刀之人。
“云景,你如实交代,我可饶你不死。”
云景一听到“死”字,眼睛又是瞪大了几分,显得有些惊恐。
王桓一看云景那丫头已经扑通一下跪在了地上,阿姊正振振有词地要发落,赶紧起身,上前把云景从地上拉起来,“阿姊,此事我知情。”
转头又看着云景,“这事儿和你无关,你跪什么跪,我平日是这样教你的吗?”
云景瘪着嘴,看着要哭出来了,“大小姐太吓人了,我忍不住。”
王桓无奈扶额,这丫头的胆子,实在是太小了,也不知道当年在战场上是不是因为胆小,才躲过一劫。
“你先出去吧,我自己和阿姊说。”
“哦。”
云景吸着鼻子转身出了门,还一脸惊魂未定的模样。
王遐叹了口气看着王桓,“桓儿,我知道云景自小跟着你,你想保她我能理解,可是......”
王桓关上门转头,一脸心如死灰的模样,“阿姊,她拿的信确实是给我的,至于她给出去的东西,你既然找人跟着云景,那应该知道,她拿出去的是我叠的兔子折纸。”
王遐从头到尾没提云景拿出去的是个什么东西,看来王桓是真的知道。
看着王遐脸上表情变了又变,哪怕要怀疑云景背主,也没想到是这样一个结果。可下午那样子看上去明明就是......难不成,那人拉着桓儿断袖,可是这也不对啊,桓儿是个女子,难道是她身份暴露了?
一时之间,所有的思绪和疑问冲到了王遐脑子里,让她一下子理不清思绪,只能期待王桓给一个答案。
“桓儿,那人是谁?”
尽管头脑风暴将她的脑子搅得一团糟,王遐还是敏锐地抓住了关键问题。
“一个下属。”
王桓回答的斩钉截铁。
王遐在宫里呆了很多年,若是她看见了小五必然能认出他的身份。如今她没有提及那人身份,说明她根本不知道来人是谁。
信笺这东西,朋友,同僚,亲属,情人哪个不能互相传信。
“下属给你送信,为何不从正门递进来?还要偷偷摸摸地走后门,况且,你还拿了手叠的兔子折纸作为回礼,怎么,给下属的回信需要拿一张红纸折成兔子形状吗?”
往下显然也不是好糊弄的,好在王桓刚刚已经想了万全之策。
“阿姊,实话跟你说了吧。是陛下安排的一些私事,不好叫别人知道,才故意绕了弯子。此事切不可声张。”
王桓这话真是里里外外挑不出错来,哪怕捅到司马绍面前,她也一个字没说慌,是“陛下”安排的“私事”,“不好叫人知道”,句句在理。
果然,“陛下”的名头就是好使,王遐听闻后表情才稍稍放松下来,拍了拍胸脯,“吓死我了。”
王桓也松了一口气,其实她也能理解王遐的忧心。
她靠过去,“阿姊,你放心吧,我都这么大了,有分寸。”
王遐拉着她的手,看着上面磨出来的厚茧,摸着微微有些刺手,“正是因为你慢慢大了,我才担心。从前你年纪小,男女好遮盖。现在你也十七岁了,要是遇上个喜欢的郎君,可怎么办?难道,你打算一辈子都假扮你兄长的身份吗?现在你又成日在御前活动,宫里人心思重,我生怕你漏了破绽,到时候便是欺君之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