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人为
徐时曦拉开门，沐浴露的味道也顺着飘了出来，“你——”
声音瞬间变得疑惑，“你怎么啦？”
她的身上，穿的是那套纪淮安给她拿的睡衣，裸露在外的皮肤略微带着点潮湿。
纪淮安瞬间收敛好表情，同时不着痕迹地按灭手机屏幕，右手垂在身旁，温和轻笑道，“公司有点烦心的事情。怎么了？左手沾水了？还是怎么了？”
“真的？”徐时曦怀疑地问道，刚刚纪淮安那样子，不像是烦心这么简单，眼皮垂着，表情过于阴沉狠戾了。
“我要怎么说你才能信？不然，我给秦空衍打个电话，让他告诉你？”纪淮安轻笑着，带着几分调侃。
“那倒不用了。那你现在有空吗？我想洗个头，我单手，不太方便。”
“有空。我把手机放了，等下过来。”
“嗯！”徐时曦站在浴室门口，身材高挑，皮肤白皙，脸上有着被热水熏出来的淡粉色，笑得天真又漂亮。
纪淮安心不自觉地动了一下，微垂下脑袋，唇角轻勾，在心里默默暗骂了自己一声。
……
温热的水从花洒中冲出，徐时曦弯着腰，纪淮安站在她的左侧，一手拿着花洒，另一只手轻柔地拨着她那沾满洗发水泡沫的头发。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雾气，纪淮安说，“腰累不累？要不要先站会儿？”
“不用。”徐时曦的声音从水流形成的瀑布中传出，“我之前练核心的时候，下腰、半蹲的时间，比这长多了。你还记得我之前发给你的那个视频吗？”
“你答应了，说要给我跳次现场。”
徐时曦笑，“等我手好了。不过，我也好久没练了，还得练习一下。”
“嗯。”
“你之前练过舞蹈吗？”
“没有。”
“那乐器？”
“大部分会一点儿。”
纪淮安关掉花洒，放回它该待的位置，接着拿起一旁的毛巾，裹在徐时曦的头发上，徐时曦也顺势直起了腰。
两人面对面，纪淮安认真地将她的头发裹好，徐时曦笑着问他，“那你会拉二胡吗？”
“不会。”纪淮安动作未停。
“我小时候跟我妈去公园散步，有个老爷爷就是拉二胡的，我当时就特别喜欢，然后就跟着人学，后来我就喊他喊师傅了。有次，我跟我姐吵架，我爸妈还站在我姐那边，我就很生气，离家出走，就走到了那个公园。”
头发已经包好了，纪淮安放下手，望着她，微挑眉，“离家出走？”
“年纪小嘛。那时候觉得，这样才能显示我的怒火。不过，这不是重点啦。重点是，我那天很生气，就跟我师傅吐槽我爸妈。还没吐槽完，他就接到了个电话，说有丧事，喊着他去。我当时也不知道怎么想的，我就扯着他学了。学完之后，我就回家，特意把我爸妈、我姐喊过来，当着他们的面，就拉那首曲。”
说到后面，徐时曦自己忍不住先笑了出来。
“后来呢？”
“后来，我爸妈脸都青了，揍了我一顿，然后还罚我抄书。”徐时曦强调道，“我当时真的抄了好久。手都抄疼了，那时候凌棠来找我……我忘了！凌棠跟我打电话了！”
徐时曦在脑海中快速地回想自己的手机，接着望着纪淮安，“我手机好像被扔在酒吧了。”
“我明天帮你拿回来。”
“嗯。”徐时曦想到了之前在泰国的事情，感慨道，“我今年是不是跟手机有仇啊。”
“别乱想。哪有这么多，有仇没仇的。纯粹是人为而已。”纪淮安并没在“人为”上展开，而是换了个话题，“要不要给凌棠回个电话？”
“现在几点？不会太晚吧？”
“还早。”
客厅内，徐时曦拿着纪淮安的手机，给凌棠拨通了电话。
“你找我什么事？”
徐时曦还没开口，凌棠先发制人，语气听起来对纪淮安并不友善。
徐时曦笑，凌棠肯定还记着纪淮安和她吵架那件事情，“是我啦。你今天跟我打电话干什么？”
“你怎么拿纪淮安手机？他让你回的？他是不在你旁边听着呢？”
“没有。”纪淮安替她吹干头发，就进浴室洗澡去了，“我手机没电了，就拿他手机给你打电话。你找我什么事？”
“没什么事，就是突然记起来，你说要去找纪淮安和好，所以就想问问，那个既跟你吵架，又让你主动去和好的人，是怎么回的。”
听着这阴阳怪气的话，徐时曦靠在沙发上无奈地笑，“那天我还没去找他，他就先来找我了。从某种角度上而已，也算是他先低的头。”
“这不是应该的嘛？他要吵架，当然他要低头，他挑起的火，当然他要负责。”
“你说的对，他挑起的火，他应该负责。”徐时曦附和一句，又转变了话题，“昨天我在网上看见了一条手链，很适合你。我本来准备买给你的，然后纪淮安说，你身为我的朋友，也算我的家人，他还没有给你送过见面礼，所以他说他出这个钱，把这条项链送给你。”
“啊？”
这一个啊字，充分体现出了凌棠现在的呆楞、尴尬和内疚。
她在背后这么贬低别人，纪淮安还想着送她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