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尽头的房间内有着微弱的莹莹亮光,朝影疏放缓了脚步,慢慢地向那处散发着亮光的房间走去,她不动声色地将赭红色的头巾拉高。
那处光亮很弱,若不是到四层根本发现不了,加之一层有那么一束偷溜进来的阳光,这处光亮便更难发现了。
朝影疏迅速推开了房门,里面却空无一人,那些亮光原来只是抹在房门上的亮粉,为了吸引人注意所用,她闪身进门确定毫无异常之后才将火折子点了起来,这是唯一一间没有死人的房间,桌子上却摆满了物品。
朝影疏上前随意地翻了翻,是曲水楼的账簿,不同于楼下柜台里的那本是因为这本更加的详细,连一文钱的去向都记得清清楚楚,四周还散落着几封书信,是曲水楼掌事与林天泽的来往信件,里面的内容若是以御影之名交给段鸿轩,足以治林天泽死罪。
书信中并未明确的提及林天泽的名字,为了安全起见署名都是印了他自己的私印,朝影疏前世有幸见到过他的私印,否则这次必定要绕不少弯路,她将桌子上有用的东西全部收了起来,放进了防水的竹筒里。
一只铜制的烛台孤零零的躺在地上,吸引朝影疏来四层的大概就是它发出的声音了,她上前将烛台扶正,蜡烛已经燃完,只剩下一点点蜡泪附着在底座上,朝影疏顺手摸了一下,蜡泪上还有一点温度,也就是说不久前这间屋子里还有人。
朝影疏抬头看了看满地的狼藉,庆幸那人与自己找的并不是同一种东西,只是不知道那人在找什么,这外表华丽的曲水楼内到底藏了怎样的秘密才招致了如此灾祸,她迅速起身,却不小心拂倒了烛台。
铜制的烛台再一次滚了出去,经过一片地面时却发出了不同的响声,像是空洞洞的,就藏在那片掩人耳目的地板下。
朝影疏觉得信上的地窖可能就在此处了,她想都没想,直接拉开了地板。
独属于地窖的阴冷扑面而来,率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条通往地下的石阶,幽深昏暗,墙壁上没有安置烛台,触手摸上去一片湿漉漉的感觉。
朝影疏凑近一闻,没有任何奇怪的味道,应该就是地窖太过于潮湿的原因,她往外看了看,拉上被她掀开的地门,举着火折子便往里走去。
石道起初略陡,经过一个坡度后便像是修在平地上一般,而且整条石道越往下越狭窄,到最后只能容朝影疏一个人通过,而且她还要弯腰低头才能继续往下走。
石壁上也开始出现青苔的痕迹,甚至能听到从远处传来的水滴的声音。
朝影疏突然想到她这一路走过来并没有看到曲水楼掌事的尸首,还不等她继续深思,石阶已经到了尽头,一扇破旧的木门出现在石阶的尽头。
朝影疏迈下台阶,一脚踩入了冰凉刺骨的水中,她倒吸了一口凉气,抬手拉开了木门。
陈年浸泡的木门上生了不少青苔,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声音后才露出了它所藏匿的事物。
木门之后是一间不大的石室,石道与石室之间有一定的高度,等朝影疏站到石室中时,水已经没过了她的腰际。
石室中央高出水面的部分滋养着一株开的鲜艳的花,与开在那些尸首嘴里的花是一样的。
死水呈粘稠状,已经有了一股恶臭味。
朝影疏走近一看,那株花的根部扎根于一个又一个的尸首其中,最上面的便是曲水楼的掌事,他的四肢呈现出诡异的扭曲状,不像是正常人能做的出来的姿势,应该是被人打断四肢后扔在上面的。
朝影疏不知道是谁在这里用尸体养这种诡异的东西,整个偌大的曲水楼,本应该存于江衍的名下,现在又暗自发展为林天泽的暗线,那这种以死人为养料的花是何时出现的呢,是江衍养在这里,被林天泽看中千方百计夺来的,还是林天泽接手后私下种植的呢?
朝影疏在思索的时候,已经举起了雁炽翎走近了那株诡异的花。
这时,不知道躲在何处的黑衣人突然出现,抬掌便向朝影疏攻了过去,他每招每势都向着雁炽翎而去,看起来并不是想把朝影疏灭口。
朝影疏横刀格挡,手腕一扭将刀锋对准了黑衣人,接着她将左手压在刀背上,直接把黑衣人逼到了石室的角落。
黑衣人上半身被压制,抬腿直接横扫,哪怕在阻力这么大的水中,黑衣人腿上了力道也丝毫不减。
朝影疏见状迅速收起了雁炽翎,她一蹬墙壁奋力跃起,旋身踢向了黑衣人。
黑衣人抬手直接擒住了朝影疏的腿,并将后者甩了出去。
朝影疏被甩到了墙壁上,她反手将自己撑了起来,她脚下的水里是密密麻麻数不清的尸体,千姿百态,神情各异,血腥味异常的浓厚。
一声炸裂声从石室的一角想起,接着便是强烈的冲击,河水从破口汹涌而来。
朝影疏一个不注意吞了几口河水下肚,黑衣人早已经摘走了那株诡异的花,从破口处游了出去。
朝影疏现在能确定这人就是来杀人灭口,清扫痕迹的,自己在那处房间内拿到的,只不过是那黑衣人不屑于顾的东西,想到这里,她深吸一口气紧随黑衣人而去。
那黑衣人水性了得,像鱼一般迅速蹿了出去,再难觅踪迹。朝影疏在水下寻了一番,只能好先暂时浮到了水面上。
曲水楼的地窖连通着天华城的护城河,临近晌午两岸风光正好,微风和煦,水面上波光粼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