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显明刚要应下,随即他反应了过来抬眸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朝影疏,“您的意思是……”
朝影疏说:“吟游分裂出怀殇本就是因为大胤的暴.政,若是以后国泰民安了,想来怀殇谋生路的、想退隐的我们都接纳,但是必须有一点入朝为官者必须脱离怀殇,我们以后依旧遵循吟游最初的信仰,安良除暴、心怀侠义、之间肝胆相照。”
李显明兴致冲冲地说:“我立刻去安排,我想他们一定会很高兴的。”
朝影疏点了点头,她起身推开了窗户,清雅的香味扑面而来,院中的白刺梅已经开得很旺盛了,她突然出声问道:“对了,李掌事,我上次放在这里的剑收哪里了?”
李显明脚步顿了顿,他从柜子上面取了一方长木盒出来,擦了擦上面的灰尘才递给朝影疏,“在这里。”
“多谢,你去忙吧。”说完,朝影疏将归真剑取了出来,比起王霸之气十足的返璞刀来说,归真剑更具君子端方之气,雪白的剑鞘上嵌着青色的金属饰片,她突然想起去取归真剑的时候,曲山派建在曲山之巅,她拄着拐杖一步一步地走了上去,厉风行便面带愁云地跟在她身后。
南阳子不在曲山派,接待朝影疏的是曲山派的掌门。
朝影疏端坐在蒲团上,曲山掌门坐在她的对面,身前的盒子中放着装有归真剑的盒子。
曲山掌门问道:“姑娘你懂得返璞归真的意思吗?”
朝影疏无力地一笑,有些害冷地裹紧了身上的棉披风,“掌门见我如此模样,觉得我参透了其中的意思了吗?”
曲山掌门笑道:“我派祖师自开山建派以来,广收弟子无数。曲山之上风景宜人,姑娘不妨在这休养几日看看能不能参透这返璞归真的意思?”
朝影疏点头,“那便叨扰掌门几日。”
曲山掌门说:“不妨事。”
自此朝影疏便在曲山派住了下来,曲山掌门将她安排在了一处偏僻的小院中,几步之远便是云雾缭绕的通天铁索,大雪一落如同仙境一般。
朝影疏用一天的时间扫尽了周围的落雪,她看着被云雾所遮挡的万丈悬崖,抹了抹额头上的热汗转身回了房间。
何所谓返璞归真,那便是洗尽满身的铅华,将那些难舍的过去全部沉淀下来,那些拖累己身的执念全归于虚无,还给自己一片澄澈的天空。
朝影疏恍然觉得自己透过数年的时光与前世的自己打了个照面,她看着那个满身戾气的杀神突然笑了起来。
世人多累口舌常劝说,不如己身豁然顿悟。
朝影疏重走了这一遭,万事勉力亲为终究是如同沙子一般,攥得越紧流失的越快,自欺欺人的负重前行,万幸顿悟的不算太晚。
朝影疏在曲山派住了七日便拿着归真剑下了山。
李显明手中拿着一封请柬,“这是逯家送来的请柬,他家的公子下月初十要娶亲了。”
朝影疏回神,她接过请柬仔细地看了看,随后才笑着说:“帮我备一份厚礼贺他新婚喜乐。”
李显明颔首转身退了下去。
朝影疏拿起归真剑离开了龙门镖局,逯影麟成亲她自然是要去的,只不过要再寻一些与众不同的东西来祝贺他,朝影疏思来想去写信托天琅快意成风哉的掌事打造了一对簪中剑,成品是一对六寸的玉簪,玉石的水头很足,从外表看不出一丝藏剑的样子。
朝影疏有些遗憾,因为她没有亲手将这对玉簪给逯影麟送去。
厉风行拿着两份贺礼与罗幽去了逯家。
逯影麟穿着一身喜服迎了上来,他面上带着难掩的喜色,“师父,罗大侠你们来了,请上座。”
厉风行先是拿出自己的贺礼给了逯影麟,随后才拿出了朝影疏的,“疏丫头来不了,又带着兵去了前线,这是她跟江家那小子的贺礼。”
厉风行最后那句话是自己胡诌的,因为朝影疏根本没有这么嘱咐他。
逯影麟接过贺礼,笑着问道:“阿疏还在等着?”
厉风行随口说:“这么久了,他们之间的情谊大概是我们所体会不到的吧。”
罗幽突然出声道:“他们早已将对方融入了骨血之中,你连这个都看不出吗?即便是只看阿疏的表现,你也该明白才是。”
厉风行辩驳道:“你懂得最多,反正我这个要打一辈子光棍的人不懂。”
逯影麟慌忙上前调节,“您两位相伴这么多年了,怎么还没事便吵,师父罗大侠给我这个新郎官一点面子。”
厉风行点了点头说:“徒儿成婚是大事,罢了不跟你吵。”
罗幽微微笑了起来并没有说话。
逯影麟的妻子是个娇小可爱的姑娘,两人因缘结识,很快便订下了这门亲事,他一直想将郄雁书介绍给朝影疏认识,可是一直不得空,逯影麟便想着以后江衍回来了再一同介绍认识。
典礼办得很热闹,段鸿轩都派人从天琅送来了贺礼。
七月初天气逐渐严热了起来,北凉丢失的土地依旧是最初的三分之一,阿古达木带兵难以再进一步,索性派使者前来议和,要求再割一城给塔格尔,他们便会立刻撤兵。
李稜得到消息时天琅的使者已经带着圣旨来到了北凉前线的议事营,允了阿古达木的要求但是每年向大胤进贡的东西一丝一毫都不能少,为了犒赏全军,将领全部封官加爵,普通士兵赏了些金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