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衍看了一眼朝影疏,随即道:“您说吧。”
使臣点了点头,展开圣旨读了起来,“雁王接旨,朕自未登基之前,大胤内忧外患、岌岌可危,全凭雁王把持才得以保以完卵,雁王之功绩,朕自小听闻,甚是崇拜。雁王既愿意回我大胤,朕便愿意继续保留雁王之爵位,改炎帝之禁制,愿雁王助朕夺回失地,再创开国之辉煌。”
与其说是段明熠写下来的圣旨,不如说是他写给江衍的一封信。
使臣卷起圣旨上前递给江衍。
江衍长眉一挑,他先是伸手扶起了朝影疏随后才接过圣旨,“使臣舟车劳顿,不如在寰骧小住几日,我好尽地主之谊。只不过这圣旨中的内容,恐怕我是有心无力。”
使臣面色凝重地说:“雁王这是何意?陛下现下需要您,大胤也需要您。”
朝影疏按了按江衍的手,对使臣说:“大人请放心,我们一定会尽心尽力。”
使臣顿时嬉笑眉开,抬手施礼道:“那臣便谢过雁王妃了。”
朝影疏颔首,“不过还请大人转告陛下,江衍不要这爵位,但是在国事还是如同从前一般鞠躬尽瘁。”
使臣一愣,随即道:“这……恐怕不太好吧。”
朝影疏微微一笑,解释道:“江衍为大胤.操.劳近半生,炎帝待他如何想必大人也明白,没有这爵位束缚他还活得自在些,还是请陛下和大人多理解。”
使臣了然地点了点头,“既然如此,雁王的好意臣心领了,现下臣还要即刻启程回天琅给陛下回复,便不多叨扰了。”
江衍说:“临叔,送一下这位大人。”
朝影疏从江衍的手中取过了那道圣旨,后者却在圣旨即将离手前收紧了手指。
江衍遣散了侍女,他抬眸看着朝影疏说:“你怎么又给自己找麻烦。”
朝影疏伸手点了点江衍的额头,“这不是麻烦,这是为我们寻一个免死金牌。”
江衍轻笑一声,他松了手中的圣旨,“我看你就是安定不下来。”
朝影疏说:“你要同我去南邑吗?”
江衍看了袁毅一眼,随即无奈地扶额,他本打算筹备几日迎娶朝影疏过门的,现下别说成亲了就连半日的浮生闲都偷不来,“去,现下便启程吗?”
朝影疏说:“好,我现在便去收拾东西。”
袁毅上前问道:“那吩咐的凤冠霞帔还做不做?”
江衍无奈地说:“做吧,毕竟这是我欠她的,总不能亏待她。”
袁毅点了点头便下去命人着手准备,片刻后他又折了回来,将一瓶药交给了江衍,“这瓶药您留在路上吃。”
江衍接过药瓶,感叹道:“都而立之年了,还是摆脱不了吃药。”
袁毅罕见地笑了笑,“现下刺骨之毒已解,但是您中毒已久残余的毒性还是要一点一点往外拔的。”
江衍走出府门却发现朝影疏正在跟一个面无表情的小子交谈,那小子手里抱着一柄朴实无芒的长剑,见到他后颇有礼貌地点了点头。
朝影疏对江衍介绍道:“这是月夫人的接班人,寒霜剑的传人,洛明。”
江衍表面颇为和气地点了点头,暗地里却掐着朝影疏手臂上为数不多的皮肉悄声说:“原来阿疏喜欢这种冷冰冰的?”
朝影疏打开江衍的手,翻身上马顺便瞪了他一眼,“胡说,什么时候了还开这种无聊的玩笑。”
江衍策马到朝影疏的身侧,“你也说了是玩笑,干嘛还生气?!”
朝影疏默不作声地看了看江衍的衣服,一身黑色的束袖圆领袍衣,腰侧挂着墨雨长剑,当她看到后者高扬的乌发后突然笑了起来。
江衍一头雾水地问道:“你笑什么啊?”
朝影疏说:“江衍,我所期待的日子开始了啊。”
江衍继续追问道:“你期待的什么日子?”
朝影疏随意地笑了笑,没有给出一个确切的答案反而问道:“对了,朱鹤霰呢?”
江衍见状也不追问,随即道:“还说呢,他跟我说在塔格尔的时候一觉醒来发现你不见了,差点吓得肝胆俱裂,到处也寻不到你的踪迹,他宰人的心都有了。现下不知道跑哪里快活去了吧。”
朝影疏干笑了几声,“那段时间我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江衍回忆了片刻才说:“那个时候可真是可爱啊,还会拿兔子跟我交换糖葫芦。”说完,他如同变戏法一般拿出了一只玉兔子,顺便在朝影疏面前晃了晃。
朝影疏蹙着双眉回忆了片刻,她伸手接过了那只玉兔子说:“实在想不起来了那时候的事情了。”
江衍握住了朝影疏的手,“你要是想知道,以后我慢慢讲给你听。”
朝影疏有些嫌弃地摇了摇头,“太蠢了,我不太想知道。”
江衍毫无形象了笑了起来,他从圆领袍的内袋中取了方折叠好的手帕递给了朝影疏,“你看看这里面有什么?”
朝影疏接过帕子展了开来,只见里面有一株看似兰草的植物却是枯碎到了极致,实在辨别不出模样,于是她开口问道:“这是什么?”
江衍说:“你猜一猜?”
朝影疏说:“兰草吗?”
江衍摇了摇头,“这是雾凇美人。”
朝影疏一愣,“你什么时候采摘的?”
江衍故作费力地思索了片刻,“大概是送余兰折回南山村的那个晚上吧,晚上的风可真大,山路也滑,我费了不少力气才在天亮之前赶回去,不过下了雪线雾凇美人叶子上的冰晶便开始融化,等我到了余兰折家的院子里,上面的冰晶已经化干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