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照书作势要打他。
李稜慌忙抬手制止说,“你疯了,把我打跑了,她不理你,我也不理你了。”
莫照书头疼地捏了捏眉心,“一边待着去,别逼我轰你出去。”
李稜乖乖地缩回原处,把狐裘一裹开始打鼾。
莫照书看了一眼朝影疏,也开始闭上眼睛休息,车外呼啸的罡风和硕大的雪花砸在车顶上的声音似乎格外的能催眠,再加上炭火炉内时不时发出的哔啵声,形成了一种奇异的对比。
朝影疏等苦劲儿过去了才把手放了下来,方才她一直盯着莫照书腰间挂着的墨雨剑,因为它跟厉风行的不羁实在是太像了,朝影疏抬头看了看莫照书,确认他睡着了,才慢慢地挪动了过去。
朝影疏刚把手搭在了墨雨剑的挂扣上,就被突然醒来的莫照书按住了手腕,她做贼心虚地抽回了手。
莫照书起身,面上带着促狭的笑意,“怎么想要这个?那可不行,这把剑对我来说很重要。”
朝影疏不为所动地摇了摇头,“我只是想看看。”
莫照书笑意更深了,他伸手将墨雨剑取了下来递给了朝影疏。
朝影疏拔出墨雨剑,只见剑身上刻着墨雨二字,剑身也如深夜一般,漆黑一片,映着她略带苍白的脸。
“江先生的佩剑?”
莫照书说,“是啊,东岚墨雨剑,北凉霸王枪,西州破城军,南邑……南邑……”
朝影疏好奇地问,“南邑什么?”
莫照书轻轻地勾了一下她的下巴,笑容揶揄,“出美人啊。”
莫照书说完脸色就变了,墨雨锋利的剑锋贴在了他的脖颈上,他吞了吞口水,“阿疏,有话好好说,不要动不动就舞刀弄枪的,这样不好,容易伤着自己。”
朝影疏收了墨雨剑,“别喊我阿疏。”
莫照书说,“南邑刀一霸啊,易清城你总归听说过吧,他虽然出自于江家,但他是南邑人。”
朝影疏点头,“听说过,还想见识一下他所创的烈风。”
莫照书纳闷道:“为什么?”
朝影疏摸了摸身侧的青影,“毕竟是现存刀法中的精髓所在,每一个用刀的自然都想见识一番,我也是。”
朝影疏继续说,“墨雨为什么会在你手里?”
莫照书笑着挠了挠头发,“曾经跟江先生学习过一段时间,江家没落之后,机选巧合之下得到了,因为是老师的剑,自然也就很宝贵。”
朝影疏说,“雁王居然没有问你取。”
“他不知道的,他不知道的,他知道了还得了?”说完,莫照书尴尬地笑了笑,他挑开车帘看了看外面渐小的雪势,“药不够了,我再去买点。”
朝影疏听闻迅速抓住了他的衣角,抿了抿嘴唇才开口,“能不能别买那么苦的啊。”
“苦口良药,神医未必在望乡城,所以我们可能还要去别的地方转转。”莫照书想摸一下朝影疏的头发,被后者以恐吓的眼神吓了回去,他改换拍了拍朝影疏的手臂,“我多给你买点糖,这样总可以了吧。”
朝影疏垂下了双眸,轻声说,“要是这蛊解不了,就算了吧,我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做,不能把时间浪费在这上面。”
莫照书面色阴沉,一口否决道:“不行,什么事能比得上命重要。”
朝影疏暗自叹了一口气,这条命她本就是捡来的,上一世为自己做的事情太少,迫不得已的事情太多,她已经不想再这么把时间浪费掉了。
莫照书见状面色有些缓和,“你听点话,乖一点。你若是不想欠我,等你的蛊毒清除了,一次性把银子结清呗。”说完,他便跳下了马车。
钟越的车队在李宅门前停了下来,李稜掀开马车厚重的帘子便跑了下去,飞快地进了进了宅子,一边跑着,一边大喊,“娘,我回来了。”
一个裹着厚重棉衣的妇人从内室转了出来,见到李稜先是红了一圈,她伸手摸了摸李稜的脸颊,“瘦了,我儿一路上可是吃了不少苦?”
李稜蹭了蹭钟岚的手心,笑着说,“娘,我是男子汉,吃这点苦不算什么的。”
钟越来至马车前,“朝姑娘,你先在家姐处住下,钟某还要回去交差,顺道打听一下洛神医的消息,少陪了。”
朝影疏下车,“多谢钟前辈,一路上有劳了。”
钟越笑了笑,“朝姑娘见外了,一路上莫公子和朝姑娘也帮了我不少忙,进屋吧,天寒地冻的。”
朝影疏抬手抱拳,看着钟越的车队越行越远,直到消失在茫茫大雪之中。
李稜招呼道:“朝姑娘进来啊,你冷不冷啊。”
【塔格尔草原】
茫茫草原积雪成堆,奔流不息的叶鹤江结上一层厚厚的冰霜,静谧的夜晚,北风挽手于落雪毫无目的地在草原上游荡着,它们唱着令人费解的歌谣,一脚踢开掩盖着秘密的草席,露出千百只僵硬又冰冷的尸体。
塔格尔草原冬日的雪,想要杀掉所有人。
哈尔巴拉看着大胤皇帝的折子,一脸凝重,片刻后他沉重的叹了一口气,“大胤的皇帝是个聪明人,总能让我们陷入被动。”
巴图施礼,跪在了哈尔巴拉面前,“可汗不可,三思啊。”
哈尔巴拉说,“若是能用世子换来塔格尔三年的年供,相信长生天不会降罪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