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潜狂笑了起来,嘴唇快速地蠕动着,双颊的肌肉也诡异地颤动,他将声音闷在了嘴里,听起来格外的骇人,他看着朝影疏说,“你这个小姑娘真是令人吃惊啊,这么快就转投了雁王,看来是知道哪颗树大,哪根大腿粗。”
朝影疏抬眸淡淡地扫了秦潜一眼,“就算如此,也改变不了你的所作所为。”
秦潜恶狠狠地说,“既然如此,便看看我们二人谁的命硬。”
江衍说,“御影一事牵扯皇家机密,除了本王与陛下以外,谁人也不得窥探其中,否则杀无赦。秦潜窥探皇家机密,罪加一等。至于御影有几人,分别姓谁名谁家住何方,年龄几许,本王都一清二楚,确认其身份一事,既然本王在此就不必兴师动众地去宫中禀报陛下了吧。”
上卿大人抹了抹头上的冷汗,连连说是。
整个大胤的人都知道,江衍根本不是虚有爵位的草包王爷,他在西州战场上从未吃过败仗,即便是战况不妙,也未曾让风朔讨到一点甜头,而且这位王爷的身体状况也是众所周知的差,久而久之所有人都开始了潜移默化、以讹传讹地认为这位王爷必定身怀不世之功,能够逆天改命、掌控星迹,永保大胤昌盛不衰,离谱地毫无边际,连武神降世的说法都有。
江衍也是个聪明人,知道风头盖过了皇帝必定惹祸上身,于是自西州回来后,便从不过问政事,对外宣称养病,闭门谢客,除非段鸿轩有事求他,否则他从来不会主动踏入皇宫。
时间一久,那些传闻也就淡了,饭后闲谈而已,一旦有了新的,旧的很快就会被遗忘。
江衍满意地点了点头,他看向了秦潜,一字一顿地说,“你想清楚了吗?”
秦潜勾唇,“自然。”
周鹤风很快来了,身后跟着一个抱着长匣的小童仆。
秦潜面带喜悦地说,“我有朝影疏潜入我家祖坟的证据,就在那个小童仆手中的长匣中,还有画影阁的景行也可以帮我作证。”
小童仆在周鹤风的指引下将长匣打了开来,里面放着一柄黑鞘的环首直刃刀,刀柄绑着墨绿色的鳄鱼皮,只是放着匣中也能感受到其散发出的丝丝寒意。
上卿指着青影问道:“麻烦姑娘上前辨认一下,是不是你的刀。”
朝影疏走上了前,她一眼就能认出这确实是青影,根本没有上前辨认的必要,但是她只是想取回自己的刀,“没错,是我的刀。那日并不是丢了,而是被心怀不轨之人盗取,我连查几日都不得下落。”
秦潜说,“这刀是在我家祖坟处寻得,并非我盗取!”
上卿掐了掐有些颤抖的手,努力稳了稳自己的气息,“这么说,你确实私自闯了秦家的祖宅?”
朝影疏说,“准确来说我进的并不是秦家的祖坟,而是秦潜关押少女的地方,只不过那条甬道有些诡异,能与秦家墓道交替变换,我能闯入秦家祖坟实属意外。如今之事,秦公子应该先说出世子妹妹的下落,毕竟人命关天,至于是否定我的罪,该定何罪可否暂时放一放?”
秦潜厉声道:“我说了,我没有抓世子的妹妹!抓世子妹妹的人是朝影疏!”
上卿的目光在两人之间巡回了一番,世子的妹妹没有在秦潜所说的地方找到是事实,但是也没有证据指控是朝影疏绑架了世子的妹妹,局面陷入了僵持,上卿也无法定夺,不禁把求救的目光投向了江衍。
江衍说,“去搜,再将秦府里里外外搜一遍,连一片瓦一片砖也不要放过,不行就掘地三尺!”
冯延辞请命道:“大人,我愿带人再次去搜查一遍。”
上卿大人点头。
冯延辞刚走不久,大理寺的院子里一顶轿撵由四个白纱遮面的少女抬着落了下来,瞬间异香四起,少女抬手拉开了垂坠的纱幔,圣女娘娘手捏花指,面贴花钿,缓缓地睁开了双眸,轿子旁跟着一个肩扛长棍的少年。
圣女娘娘说,“既然找寻世子妹妹需要些时间,不如我们先来谈谈这位姑娘的事情可好?大闹望江楼,杀了郄南山与陆长枢,此事该如何去算?”
朝影疏轻笑一声,“他们公然挑衅,技不如人被我杀了,你一个手下败将是以何种立场来掺和这件事情的呢?”
朝影疏虽然遇事不惊,其实是反应迟钝,内里时而狂傲的很,要不也不会将烈风刀法的震字诀理解成震天震地震山河了。
圣女娘娘还没表态,反倒是跟着她的少年不乐意了,他用长棍指着朝影疏说,“你算什么东西,敢这样跟圣女说话?”
圣女娘娘呵斥道:“远风,你住口!”
朝影疏说,“别的不谈,单凭尊贵的圣女娘娘用澜沧花协助秦潜绑架少女,是不是就可以算得上帮凶呢?”
圣女娘娘说,“你有何证据?”
朝影疏看了一眼周鹤风说,“只要你是蒋莞,一切都说得通。或者说是西域魔教的圣女,也说的通。”
这一切都是朝影疏的猜测,根据这些天的所见所闻,与周鹤风的一句话——秦潜与圣女祠不是一路人,两者却脱不了干系。再加上澜沧花的香味,与那日蒋莞房间的熏香一模一样。
秦潜怒吼,“蒋莞已经死了!是你杀死的,你都忘了吗?!”
圣女娘娘看了一眼满脸怒色的秦潜,抬手将面纱摘了下来,露出一张与李碧月相比毫不逊色的脸,“我真是小看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