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因如此,她也克制着好奇,尽可能不去问起江聿淮的私事,但她也期待冰雪消融、得见日出的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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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月的妈妈住在单人病房,身形肉眼可见地消瘦,估计只有六十来斤。
护工阿姨将近来的身体数据给舒月过目,告诉她方霞的各项体征其实已有好转,但舒月还是忍不住背过身,豆大的泪珠不值钱地往下坠,很快让脸颊濡湿一片。
但她很快调整情绪,接过诊疗卡,将护工阿姨送至楼下:“谢谢阿姨把我妈妈照顾得这么好。”
护工直摇头:“舒小姐不用客气,我领了你的工资,都是分内事儿。”
舒月又去了趟食堂,买上妈妈喜欢喝的青菜粥,等回到病房,见方霞已经醒来,正小心翼翼地摇着床试图坐起。
“我来。”舒月连忙放下打包盒,小跑过去。
方霞事先不知道女儿要来,双眼瞬时通红,抿着唇半晌没有说话。
舒月扶着妈妈调整好坐姿,假装埋怨道:“唉,一个月不见,有些人连自己女儿都认不出来啦。”
方霞哭笑不得,吸了吸鼻子,这才缓缓开口:“你怎么来了?你爸那边……”
“放心吧,我都安排妥当了。”舒月洗干净汤匙,“喝点粥吗?吴阿姨说你中午都没怎么吃饭,这可是你宝贝女儿亲自打包的青菜粥,尝尝?”
方霞食欲不佳,但有女儿在一旁撒娇央求,还是接过粥认真吃了几口。
“挺好喝的。”方霞挤出一个牵强的微笑,“下次要来就提前说一声,我也好准备准备。”
舒月茫然:“准备什么?”
方霞戳戳她的额心,语气温柔:“妈妈也是女人,妈妈也爱美,总不能回回都让我家月月过来瞧见一个臭脸大妈。”
“哦。”舒月将头埋进被窝,努力克制住泪意,瓮声瓮气道,“您不化妆也好看,不然怎么生出来我这么漂亮可爱的女儿是吧。”
等情绪平复,舒月献宝似的将攒了一段时间的积蓄推过去:“卡里的钱留着给周阿姨发工资,手术费我会另外结清。”
方霞不肯接:“你一个学生,哪里来的钱。”
“我可是富二代呀。”舒月语气调皮,像是在说着什么轻松的事,“难不成你希望舒明志把钱都花在新老婆身上?咱们不用白不用是吧。”
可方霞态度坚决,只让舒月自己留着。
“唉。”舒月夸张地长叹一声,作出委屈巴巴的样子,“里面一大半是我的奖金呢,辛辛苦苦参加比赛就是希望妈妈能够健康起来,谁知道……”
“好好好,我收下就是了。”
方霞被感动得一塌糊涂,鼻头再次泛酸,捏着舒月手上的软肉直惋惜,“我们家月月打小就聪明,唱歌画画样样精通,可惜妈妈不能去给你做拉拉队。”
舒月:“……”
所谓的精通唱歌,还是幼儿园大班拿会儿,别的小朋友都哇哇哭着,唯有舒月乐呵呵地将歌儿给唱完,这才抱了个毫无含金量的奖状回去。
亲妈滤镜,真是比花岗岩都厚。
病人需要静休,舒月便也没有缠着妈妈聊天。等方霞再度入睡,她支着手在一旁发呆。
还记得很小的时候,舒月也渴望过父爱,经常问“爸爸在哪儿”、“爸爸为什么不回家”。
亲戚们都哄着舒月,说舒明志在外打拼。那会儿舒家生意刚起步,这话倒也是真假参半,特地省去了他出轨的部分。
方霞知情,但她不想年幼的女儿既没有完整的家庭,又失去继承权。只要舒明志在金钱上不亏待女儿,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权当自己是个单亲妈妈。
直到后来,舒明志身边换了许多人,又年岁渐高,仍旧没有子女缘,竟渐渐起了安定的心思。
当时的情妇正是如今的新妇孙玉兰,枕旁风吹久了,他才回了舒宅,向方霞提出离婚。
在舒月的记忆里,妈妈是一个顶顶温和的人。可离婚时为了争取股份,展露出令舒月陌生的强硬态度。
最后是大伯劝说舒明志:“弟妹是要你把股份转让给月月,又不是人家自己吞了,你想想啊,百年之后这些不全都是月月的?提早一点给又有何妨。”
谈不上是迟来的亲情,抑或是对生不出儿子的认命,舒明志总归松了口,磨磨蹭蹭签下股份转让书。
方霞则一早便买下两室一厅的新居所,带着女儿搬离。
只可惜造化弄人,方霞后来毫无征兆地患病,这才忍痛将舒月送回舒家。
而舒月已过了懵懂天真的年纪,与孙玉兰朝夕相处后,渐渐探出生父不堪的过往。
她本就与舒明志亲情淡薄,至此,又多了厌恶。
思及此,舒月如鲠在喉,干脆捏着手机拐出了住院部,想去外头吹吹风。
快到小花园时,见凉亭内立着一道颀长身影。
个头很高,指尖正无意识地拨弄着打火机,即便看不清脸,也能感受到对方身上传来的躁意。
身处医院,舒月十分理解这种心情,便止了步,想着绕回大路,以免扰人清静。
可夜里静谧如斯,她嗒嗒的脚步声不可避免地在石子路上传开。
那道身影循声回头,目光直直锁定了舒月。辨别出她的身份后,倍感讶异道:“你怎么在这儿。”
体温